紫嫣蹑手蹑脚,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六名伙计举刀的举刀,挺枪的挺枪,跟随着一点点靠近。
虎虎探了头,放轻脚步,依傍在紫嫣身边一步步迈进。
一丈,两丈,三丈。蓦地,虎虎“刷”地跳起来,飞奔过去,把脑袋探伸到那堆东西上蹭几蹭,“呜哟,呜哟”地嚎叫不止。帅帅也从紫嫣肩头蹦下,跑过去,爬上那堆东西“吱吱吱”叫唤不停。
紫嫣正与伙计们纳闷呢,虎虎跑过来,用牙齿咬起她的裤角一个劲地往前拖。
近前看时,紫嫣“哇”一声扑倒其上,放声号啕。伙计们也都丢下刀枪,跟着大声抽泣。
只见唐糊迷横躺于地上,牙关紧咬,满头满脸的血污,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出血来,身上的衣服裂破几个大大的口子,半个身子裸露在寒冷的北风里。那马儿怜惜主人,把身体弯成一张弓,挡护着唐糊迷,给他取暖。
见到人来,马儿翻动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甩了甩脖子,打几下响鼻,“咴咴”嘶鸣。
马是站牲口,与牛羊不一样,从来没有趴卧的习惯。这马儿卧于唐糊迷身旁,为他遮风御寒,实属不易,在场之人无不感动。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救人要紧,哭又能怎样?在伙计们的再三劝说下,紫嫣好歹止住哭声。
众人把唐糊迷扶上马背,由一个伙计在马上搀扶着,速速赶回唐府。
魏老妈子正心急如焚,见众人如此快归来,便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当看到满身血污的唐糊迷时,她便双腿一软,瘫坐到地上。
紫嫣与众伙计把唐糊迷抬到热热的炕头上平躺放好,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魏老妈子爬到炕上,强忍泪水差令伙计快去端盆热水来。
胡半仙早有嘱咐,灶头里柴火旺旺的,热水方便着呢。伙计端盆热水放到炕沿儿,魏老妈子跪在唐糊迷旁边,拿毛巾沾了温水一点点轻轻给他擦拭血污。
紫嫣吓得大气不敢喘,她多点燃几支蜡烛,悄悄地放到窗台上,让屋里更亮堂些。
除额头处的伤口外,唐糊迷身上并无其他伤痕,只是时候久了,染得满身有血而已。大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紫嫣去取些白药和松软棉布,魏老妈子帮唐糊迷把伤口包扎结实。
魏老妈子与唐糊迷相处十年有余,可谓情同母子。唐府已有七口命赴黄泉,仅剩下唐糊迷一条根儿,谁承想今日又遭此意外,岂不让她悲从中来,潸然泪落?
魏老妈子一边给唐糊迷擦拭,一边抽泣,一边念道:“少爷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开口……说话呀!”
唐糊迷面色苍白,牙关紧闭,直挺挺地躺着,纹丝不动。
伙计又端来一盆新水,魏老妈子为唐糊迷抹去手上的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