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开启一个魔瓶,胡半仙小心谨慎地翻开最后一张骨牌,不禁大惊失色,高声叫道:“哎哟,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唐少爷定是凶多吉少!”
胡半仙一嗓子把紫嫣与魏老妈子吓个半死,两人“噌”地站起来,失魂落魄地立在那里,不敢挪动。
看那骨牌,共是十一点,左边五点,右边六点。
魏老妈子的身体哆嗦一下,似有畏寒之意,她向前迈进一点,指了指骨牌说:“胡……先生,请讲。”
胡半仙指着牌面说:“老嬷嬷,紫嫣姑娘,请看这左五右六牌:五月芒种起旋风,六月收麦雷隆隆,屋漏偏遭连夜雨,船迟更遇打头风。唐少爷此去,一路凶险,恐有不测啊。”
魏老妈子沉不住气:“胡先生,仔细些,说仔细来听。”
胡半仙皱起眉头,长吁一口:“此乃下下之卦。从卦象来看,左五右六本是颠倒起伏,难以平定之象。芒种事好,但有旋风捣乱;麦收事好,但有雷雨相扰;屋漏已是可怜,却偏偏夜雨不断;船迟本是糟糕,却偏偏迎面来风。此卦之旨,暗表定有鬼邪挑起祸端,从中作梗,以至少爷归家来迟。”
“胡先生可有些破解之法?”魏老妈子问道。
紫嫣以期望的眼神盯着胡半仙,等待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胡半仙闭起双眼,扳手掐指一算:“此作孽之鬼邪法力颇深,已晚矣!不过,两个时辰之内可于锅中多煮些水,灶中火苗旺些,理当有所补救;如果少爷平安,他准要怕冷。”
“别无他法?”紫嫣道。
“已晚矣,晚矣!”胡半仙摇摇头。
魏老妈子与紫嫣心事重重,低头不语,胡半仙见状收起骨牌告辞。魏老妈子从柜中抓出铜元一把递给他,胡半仙躬下腰,接过铜元,千恩万谢地退出去。
胡半仙刚出里屋,魏老妈子的眼泪就来了:“唐少爷,你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唐家可就真的断掉香火了……”
紫嫣年少,见魏老妈子落泪,她也忍不住,“哇”的一下放了声。
伙计们赶过来安慰,说胡半仙算得也许有错,少爷没准在凉台寺庙住下,或者去朋友处玩耍也未可知。
止住哭声,魏老妈子吩咐伙计在锅里盛满水,多抱些柴草,把火烧得旺旺的。
火烧得很旺,魏老妈子还嫌不够,她遂把伙计撵到一旁,亲自边添柴草边拼命地推拉风箱。火苗越来越大,险些把她额头的白发烤焦。
紫嫣用力把魏老妈子拖起来,说道:“嬷嬷,只这样烧火终究不是办法,咱们是不是该去找一找少爷啊?”
一句话唤醒梦中人,事不宜迟,魏老妈子叫伙计们快快准备灯笼,她要与大家一同出去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