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叫伙计去把胡半仙请过来,我有事问他。”魏老妈子沉不住气了。
“好的,我这就去。”紫嫣应声而出。
胡半仙名叫胡一统,是个落第举人,早年乡试后回家钻研占卜算命之法,深得些阴阳五行之术,依靠打卦、起课、占梦、占星、算命、看风水为生,他家就在此地,与唐府同是一个村子。
不多会儿,胡半仙来到。人未进屋,就听到他在院子里的声音:“我正吃饭呢,筷子掉到炕头上——卦曰‘抽筷子,必有人相访’,果然,魏老嬷嬷派的人就到了。”
“胡先生,快屋里坐。”魏老妈子隔窗户喊道。
一挑门帘,胡半仙来到里屋:“老嬷嬷,今日着伙计喊我来此,可有吩咐?”
“没甚大事,请坐吧。”见到胡半仙,魏老妈子像找到依靠,不再那么焦躁不安,“是这样,唐少爷去凉台敬香还愿,天黑前本该回来,可到现在还不见人。请先生打一卦,少爷何时平安归来?”
胡半仙侧一下身,自身后掏出一木匣子,哗啦啦,倒出一副骨牌①:“此乃南乡刘庸刘宰相的本家给我弄的绝好的牙牌,是宫里的东西,打卦贼灵。”
魏老妈子笑笑:“如此甚好。”
紫嫣在一边静静观看,并不说话。
胡半仙把骨牌反反复复洗了七遍,背面向上排好。他看魏老妈子一眼,郑重地说:“把双手捂在骨牌上,闭上双目,然后在心中默默念叨你的心事。”
魏老妈子照办,一遍遍于心中默念唐糊迷的安危。
“停!”胡半仙喊一下,把魏老妈子的双手轻轻挪开,“上下两层,共三十二张牙牌,只能从中抽取三张,你想抽哪三张?”
魏老妈子很紧张,她吞一口唾沫,想了想:“左来顺,右来顺,六六大顺。我要上层左数第六张,右数第六张,下层左数第九张。”
胡半仙说:“好,魏老嬷嬷,睁开眼睛,看牌。”
胡半仙左数六下,右数六下,把上层的骨牌取出,然后再左数九下,把下层的骨牌取出。骨牌仍旧是背面向上,看不到什么。
胡半仙望望紫嫣,又望望魏老妈子,犹豫一下,说:“我按卦象而言,或许,言语有不中听者……”
“先生哪里话,尽管如实说来。”魏老妈子催促道。
胡半仙翻开第一张骨牌:“竖两点:东方起运,西方走财。——此乃平卦,风来云去,有惊无险。”
魏老妈子面有喜色,点点头。
胡半仙翻开第二张骨牌:“横竖四点:君从南方来,我向北方走。红日高起艳阳照,月亮弯弯花低头。——此乃中下之卦,你本有心,我却无意,唐少爷秉性倔强,所尽心力者,或许,一切尽付东流之水。”
紫嫣不解,说道:“望先生说明白些。”
胡半仙清清嗓子:“噢,卦象意思是,一人自南面来,另一人往北面走,即两人同向一个方向走,是不可能见面的,也就是缘分不到。以唐少爷今日之事而论,他办事艰难,多有不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紫嫣急急地看魏老妈子一眼。
魏老妈子还是点头:“无果而还,倒也无妨。胡先生接着说这第三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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