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德端起酒碗说:“你们知道兄弟是不会喝酒之人,但兄弟敬你俩一杯酒。”马副大队长和列队长高兴,糊里糊涂只说喝,直到三点,列队长才说时间到了,送那乡文书上路。
当时列队长派去了几个人,开门拉人却不见人,问卫兵:“人哩?”
卫兵说:“门一直拴着,没有人进去看,卫兵已经换了几班了,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跑的。”
列队长听了报告大发脾气,出去扇了卫兵两个耳光子,踢了几脚。韩文德拉老马出去查问,才知道那文书跑了。
韩文德对马副大队长说:“你劝劝列队长,让列队长算了,反正那文书的家咱知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别让别人听见,对咱们名声也不好。”
老马就去对列队长说:“算了,你打卫兵也没用,也不知道是谁放的。让那卫兵回去。”
列队长余怒未息,骂骂咧咧的,又踢了一脚,说:“滚!”然后三人又回去喝酒,到五点,都昏昏沉沉地去睡了。
第二天,列队长带人到那文书家里问,家里人说没回来。
五天眨眼到了,马副大队长见没啥动静,决定回司令部。然后大家收拾行李,在地方上叫了几副担架。韩文德去店铺大哥家与嫂子告辞回来,忽然呕吐发烧,老马叫了两副担架,一架抬他在官村挂褡的太太,一架抬韩文德,随后出发回邱家街。
正在路上走着,韩文德昏昏沉沉地忽然听见抬担架的民夫骂马副大队长的太太坐担架不要脸,卖屄婆娘。
走累了在一棵树下休息时,韩文德问太太:“那民夫为啥骂你?”
太太说:“那是我叔父。我家有丈夫,我跟了马队长,人家找我父亲要人。我以后不能再跟马队长了,他是东北人,我俩只是临时朋友。我想跑,怕逃不出去要受害。”
韩文德说:“我看你叔父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到邱家街后我们要开会去,家里没有人,你悄悄对你叔父说,叫他送到后别走,你乘机和他一块回去。”
太太说:“我信你的话,我姐姐就在高庄,我让我叔父把我抬到高庄。”
韩文德对太太说:“我有个结义兄弟的媳妇在官庄,我叫嫂子,我大哥去世了,我们走得急,你回去后对她说,我一有机会就再去看她。”
太太问清了他结义兄弟嫂子的名字和字号,对他说:“一定给你把话捎到。”
走了两天,韩文德一直拉肚子,还拉到了裤子上,后来就昏迷不醒了。
到了第三天,韩文德才慢慢苏醒,看身上穿着马副大队长的衣服,太太说:“已经到了邱家街,我给你把衣服换洗了。叫中医开了两服药,你昏迷时已吃了一服,现在吃第二服,已经不要紧了。”
韩文德把老马的衣服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见老马的太太在一边坐着抹眼泪,就过去悄悄问她:“你对你叔父说了没有?”
太太说:“说了,不知道他们等我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