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没事。拂晓,枪声响了,敌人的信号弹一串串地升空,炮声、机枪步枪声响成一片,还夹杂着马嘶声。太阳升起时,珠子山已经被敌人占了,接着东伏虎山也失了,韩文德看见敌人由东南渡过河,从大脑轮南边像遍地蝗虫一样向大脑轮扑过来。敌人在东边架起了二十多门小山炮,炮弹向山顶工事飞过来,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韩文德立即向中队长报告,请他挡住北边和东边的敌人,他带分队推至南山脚下,等候敌人到来,给敌人迎头痛击。
韩文德把分队推进到离山脚约五十米远战壕内,一字排开。眼看敌人向他们运动过来,韩文德很痛惜没有炮,如果有炮,几十发炮弹轰过去,那要杀伤多少敌人,敌人正是欺他们这点,这才敢这么大胆地进行密集型攻击。
韩文德他们推进到前沿的部队不到三十人,只有一挺轻机枪,二十多条步枪,跟底下攻山的敌人数量和质量相比差距都太大,有的战士脸上就露出怯敌的颜色。韩文德骂道:“他奶奶的,日本鬼子也是两条腿两只肩膀扛着一个头,一会儿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谁也不准装狗熊。”
韩文德当分队长以后也学会了骂人,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以前当兵的时候他只是听吆喝,长官让怎么打就怎么打,长官让打到哪里就打到哪里,不操心。现在,他领导着近三十人的分队,这几十条性命就在他手里攥着,他得考虑全面些。再说这种时候,面对强敌,他不能像个娘们似的说些软绵绵的话,只有这种骂人的话才带劲,才能把士气鼓起来。
鬼子在离他们只有百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紧接着,有四个鬼子的指挥官由远方骑着四匹大马来到即将进攻的队伍前,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其中一个拔出战刀,向韩文德所在的山头一挥,敌人迅速散开,先以营,再以连,然后以排、班直到散兵行进到了山下。
只见那几个敌指挥官很猖狂,骑着马往来穿梭,一个还冲上山腰,连连挥着战刀,喊叫着,前进。又喊“奥希,奥希”,左右挥刀指挥。
刘班长急要开枪,韩文德伸手压住,说:“慢,等指挥官到我正面时,先射指挥官,后射击靠近的敌人。”
眼看目标近了,敌人也正爬山,到他们面前三十米处,韩文德手里的机枪响了。每次打仗,都是韩文德手里的机枪先响,“嘎嘎嘎”吐出一串火舌,他的机枪一响,其他的枪也基本同时响了。眼看敌人指挥官三匹马倒了,敌人的不少步兵拥向指挥官。
“快打。”韩文德喊,乘敌人一阵乱,打死了不少敌人,山坡前起码有几十具尸体。
眼看众寡悬殊,顶不住了,韩文德命毕副队长带人先撤,他和一班的机枪手牌九王作掩护,然后再撤到第二阵地顶。
又打了一会儿,估计走得差不多了,然后和牌九王猫腰顺交通沟往上跑,鬼子随后也进了交通沟,向他们追过来。
刚撤到第二阵地立足未稳,鬼子就冲上来。韩文德命机枪射手迅速架起机枪,开始第二轮防御。这时敌人已从各个山坡冲杀上山,他们边打边退,子弹已打得所剩不多了。韩文德命节约子弹,只用手榴弹,能顶一阵是一阵,不能让鬼子占山的速度太快,然后撤到二脑轮阵地会合。
这时候已有七八个战士阵亡,快退到山顶时,只听对面山腰刘班长喊:“队长,敌人在你头上,快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