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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五章 机枪总教练(6)
作者 : 丁老大


  营长发脾气了,说:“已经决定在操场上枪毙,这是团长的命令,如今怎么回复团长?难道要你九班长去顶死?张排长,把九班长压倒打三百军棍。”

  张排长说:“是。”

  韩文德一看不得了,九班长已经五十多岁,挨不起这三百军棍,急往向前跨了一步,说:“报告营长,我执行。”

  营长说:“好,重重地打。”

  排长叫了四个兵,把九班长压得趴到地上,把裤子抹下来,露出两半屁股。

  韩文德叫一个兵去把担子弹箱的扁担拿来。韩文德接过扁担,将扁担举起,说:“请营长验行刑工具。”

  营长说:“打!”

  韩文德便把扁担举起来,以痛恨的方式狠往下打,口里叫着数,“一二三……四十一”,实际上每次扁担尖先挨地,扁担到屁股上就没有劲了。打到第四十一下,第一根扁担打断了,又换第二根扁担。九班长一开始不出声,韩文德见九班长不配合,气得重重地打了一下,九班长试着了疼,就“哎哟哎哟”地叫起来。韩文德的扁担已经把地上打了个坑。

  过了一会儿九班长又不叫了,韩文德停了扁担,说:“报告营长,九班长没气了,打死了。”

  营长说:“用凉水泼。”叫兵士提来一桶凉水,把人翻过来,朝脸上泼了三次,气上来了。

  营长说:“再打。”

  韩文德又打了十多下,把扁担一扔,又说:“报告营长,三百扁担的刑满了。”

  营长说:“架走。”

  韩文德这才松了口气。

  队伍出操了,韩文德向排长请假,给九班长疗伤。

  他买了两角钱的酒,半刀黄表纸,烧了些稻草灰,把黄表纸铺在伤处,又将灰一层一层地铺上,把酒噙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往伤上喷,将黑紫色的淤血拔出,肉变成了红色,然后用酒涂抹。

  九班长疼得直咧嘴角,口口声声叫着:“老子冤枉哟,老子冤枉哟。”

  韩文德说:“我知道你替逃兵挨打就是冤枉,你可救了一条人命。”

  九班长说:“我没放逃兵,可能是八班长龟儿子搞的鬼。”

  过了十多天,九班长的伤差不多好了,能走路了,韩文德见了八班长,问八班长:“你那天晚上下班时真打了逃兵?”

  八班长说:“我给你说实话,我带班时睡得就没起来。”

  韩文德说:“那你还赖九班长?”

  八班长说:“我不赖九班长我就要挨打。”

  韩文德笑着说:“你们河南蛋真狡猾。”

  八班长说:“这就叫光棍不吃眼前亏。”

  韩文德说:“班长,咱们当兵的人生命不如蚂蚁,我们应该相互救应。谁都有家,谁不想家中亲人,希望你将来能放那逃兵回一次家,他一定会回来的。”

  班长知道韩文德是说梦话,但还是敷衍着说:“行,以后看机会。”
花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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