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德进了池塘,感到气闷,就倒下水昏倒了。洗澡的人都喊,池子死了人啦。
张副官闻声进到池子,让人把韩文德抬出,在院子里吸新鲜空气。张副官对围着的人解释说:“人死不了,他身上有伤,从战场上下来可能好几天没吃好,没休息好,身体太弱了,缓一会儿就会好的。我们都是陕西人,为了抗战来到江西,言语也不太懂。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今天才回到队伍上。”
韩文德清醒后,副官叫两个人帮韩文德用盆洗,那两个人听说韩文德是个打日本鬼子才下来的少年英雄,不让韩文德动弹,说:“你躺着别动,我们给你洗干净。”用心地给韩文德洗完澡。
就在洗澡期间,张副官到街上给韩文德买了里外衣服、鞋袜。洗好后穿好衣裳,韩文德感到浑身轻松和舒服。给韩文德洗澡的老表看着韩文德,原来是个挺漂亮挺英俊的小伙子。
张副官把他领到馆子,要了五十个饺子,韩文德吃了四十个,张副官不叫他吃了,说:“悠着点,饿过了吃得太多能把人撑死。”
回到旅部,张灵甫身边都是陕西老乡,大家都围上来问长问短,韩文德还称呼张团长,张副官告诉他,张灵甫已经升了旅长。
下午张灵甫旅长回来,把韩文德叫到他跟前,让坐下,然后说:“我给你打完电话,再也听不见电话兵和你们的声音,王营长的尸体也没拉下来。”
韩文德说:“为拉王营长的尸体死了两个人,传令班长也死了,那把二十粒就是传令班长的。”说着,韩文德的眼泪出来了。
旅长脸上也很凄然。他对韩文德说:“张古山战斗,全五十一师死得只剩下二百八十多个人,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
旅长把张副官叫进来,对张副官交代说:“叫小鬼到卫生所吃药看伤,晚上就住在传令班,啥都不要干,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三天后,韩文德的身体就恢复了。旅部奉命到长沙市驻扎,韩文德随旅长一起到了长沙,那天是一九三八年八月二十六日。
第二天,国民党政治部三厅少将处长田汉率慰问团到长沙慰问七十四军,田汉还带来一个剧团,演出他编写的话剧《德安大捷》,剧中有团长张灵甫率领敢死队在张古山冲锋的场面,张团长用的是真名字。韩文德看过这个戏,当他看到团长率敢死队冲锋的场面,就想起他跟着营长王之干战斗的场面和他三次参加敢死队的情景,眼泪就流了下来。
田汉还给他们五十一师编了一首师歌,他们很快就学会了,歌词是这样:起来!弟兄们,是时候了,我们向日本强盗反攻。它强占我们土地,它奸杀我们妇女儿童,我们知耻,我们负重,我们是国家武力,我们是民族的先锋,我们勇救过徐海,大战过兰封,南浔线,献精忠。张古山,血染红。我们是国家武力,民族的先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