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近距离面对一个男人的精液,以前,仅从报纸上看到过有关克林顿与莱温斯基裙子的新闻。以前的钟新钟教授,都是以包装精美出现在我面前,而现在,是零散的自然的混乱的原始的欲望。我的手,下意识地抚摸上去,有一丝冰凉、润滑,仿佛丝绸,但又决不是丝绸,丝绸是直白的,静止的,阳光的,而它,是阴暗神秘的,有一股诱人的力量。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我觉得爱上了这个男人,这个成熟的、充满智慧的、善良的男人。他的内敛和沉默,令我怦然心动;他的眼神,冷静中透出一丝火热,这些,只有我能够觉察;甚至他的背影,都成了一幅充满艺术魅力的画面。
当我花一个小时洗完衣服时,家里才有了声响。我觉得,这个清晨,使我发生了某种改变,因为接触到某种物质。
梁爱珍起床后,见我在晾衣服,说:“哟,还真勤快呀,对了,小郁,等会儿出去买菜顺便帮我买点葵花子回来。这几天谗这个呢,看电视坐着无聊。”
我说:“好咧,哪里有卖的?”
“东郊啊,进巷子口第一家就是,你先尝尝,好吃再买。”
“我知道啦。”
天已经大亮了。
钟新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我已晾完衣服。奶奶的收音机开着,里面说:“朝阳区建外SOHO、大北窑、永安里、西大望路、红庙、双井、忠实里和九龙花园部分地区出现大面积停电,停电原因是由于大望路附近一高压电缆发生故障。”
钟新神情慵懒,看了看阳台,说:“小郁,衣服洗了?不是停电了么?”
我说:“手洗的。”
钟新的脸突然红了。
内裤,大概是他昨天半夜扔进洗衣机里的,他以为,自来水注入洗衣机,浸泡、洗涤、漂洗、甩干,这一切都天衣无缝,可是,没想到,他那沾满白色精液的内裤会落在我手里。我知道,在家里他明明完全没有性生活。那这精液是从哪里来的呢?很显然,那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是自慰的结果。这,与他大学教授的身份是极不相称的。我能够从这条内裤想象出他私生活的荒淫:书房里的那张沙发床上,黑夜中,他那双粗糙的手与他的生殖器是天生的敌人。它被它折磨着,蹂躏着,丝毫没有商量和喘息的机会。快感在大脑中的日渐强化,他的生活也越来越荒淫无度。……这就是母亲的最爱,所爱的男人。这个男人把老婆放在一边,自己搞自己。我突然想起一篇小说中这样一句话来——她带着恐惧和一丝苦涩的厌恶,把夫妻生活想象成在夜的黑暗中一场猫与猫之间的搏斗——那么,他的手与生殖器就是两只猫,公猫和母猫。
同样,钟新也会如此来猜度我:宝宝那双纯洁的手拿着肮脏内裤,皱着眉,甚至感到一阵恶心,跑到洗手间去呕吐,回到洗衣盆边,又在上面洒了消毒剂,用长长的刷子去刷那些讨厌的粘液……然后,边刷边想:原来,钟教授竟然是一个大流氓,看他把自己包装得多么严实啊,他严肃的面庞,正直的眼神,果断的性格……原来,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
可是,我的心理决不仅仅是他猜测的这么简单幼稚。
钟新一整天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有一种被偷窥的恐慌。难道,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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