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哥回头,对着车说:“你们别下来了,就在里面坐着,外面冷!”然后打着哈哈说,“是吗?真的没有?”
女主人拍拍脑袋:“哎哟,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去找找看!我收拾的时候好像还真看见了,找找看——”
乔大哥说:“好,谢谢!那就找找,我在这里等。”
不出三分钟,女主人拿着手机从屋里出来了,对乔大哥说:“这位大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正是,那就谢谢你们了!小郁,他们在车里等急了,我们走!”
“走——”我说。
车离开农家大院时,我轻轻嘘了一口气,说:“乔大哥,车里哪还有人哪?”
“我不那么说,他们能拿出来吗?”
“佩服佩服啊!”
看着一身疲惫的乔大哥,想到他往返200公里就是为了拿回一个手机。我有一种流泪的冲动。毕竟,乔大哥不很宽裕,或者说生活很拮据。
车,终于进了市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奔上楼,进了门,发现梁爱珍已经睡了,钟新的书房还亮着灯,门,虚掩着。我推门,见钟新拿书靠在床上,头发上方是一团纠缠的烟雾。
“手机找到了。”我向他汇报。
“找到就好,回来就好,我一直担心呢,早点休息吧。”钟新说。然后,关了灯。
半夜,卫生间传来响声。去看,门开着,钟新在洗手盆边不停地呕吐,我忙跑过去,说:“钟老师,怎么啦怎么啦?”他对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那么大声。然后,慢慢直起身子,定了定神,说:“没什么,你去睡吧,可能是受了点风寒,吃点药就会好的。”我忙到厨房倒了杯热茶,他已回到床上坐着,接过茶,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叫我回房睡觉,顺便帮他把门关上。
回到床上,我再也无法睡着,脑子里一下子涌进了许多东西:白天的场景——速度、活力、跳跃……人融于自然成为风景,缆车把钟新和乔大哥送上一个高度,然后,滑雪板在雪海中又变成一叶扁舟。山下的人,仰面,能看到最美的弧线;滑翔的人,制造着最美的弧线。
雪,成为了风、雾……僵硬、疲劳,还有疼痛……应该远离我们的身体。只有健康,才能年轻。
……乔大哥虽然经济不宽裕,但他的生活质量却很高,活得健康坦然。我也要健康地活着,即使有一天我光洁的额头被上苍折叠出道道皱纹,我也要让那皱纹化作流畅的雪道,记录下我飞行的速度与高度。……又想起钟新在滑雪场休息大厅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竟然不认识我,问我是谁。难道,我是他曾经熟识的朋友?还有他的疲惫和呕吐,令我担忧。
我总觉得他平静的面容背后,有着惊心动魄的故事。
难道,难道他就是奶奶故事中那个酷似老师丈夫的学生吗?
我想:只要能找到一张奶奶过去的全家福,问题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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