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上部
第4章 一个男人的温度(5)
作者 : 千里烟


  “儿子命大呀,差一个月的时候他是被开刀拿出来的,瓜不熟就摘了,前妻7天拆线后就走了,我妈70了,帮我看着。儿子刚满月就感冒,恶化成肺炎,抽风,我半夜送到301医院,抢救到深夜两点,儿子在医院一住就是半年,得的是肝炎综合症,不死也得傻。301、302不收了,后来托人找到一个有名的儿童医院院长,他说停药,增加营养,调养,半年后缓过来了,真正好要三年。前妻读书读了三年,86年回来了,军装一穿,牛了。每天我自己看孩子,她外出社交,车在楼下等着,我们经常半月不说话,再后来,她又奔出国,90年她出国时,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大概万把块吧,我身上只剩5块钱。出国时我正式和她谈了话,两个要求,一,适当的时候,把儿子接到西方接受教育,二,你出去看上哪个大款或者老外不好再回来,就跟我说一声,免得我傻等。一等,就是八年。其实,那里我有朋友,他们告诉我说前妻去的第二年就和导师好上了。在家里,我既当爹又当妈,儿子号称流浪汉和小黑社会,93年把他送出去了。96年我辞职开了家公司,不到一年赚了150万,可是,昙花一现,被合伙人做了手脚,骗了。97年前妻来了一封信要离婚,她现在已经是眼科博士后。我们办离婚办了三年,自己的精神垮了,公司垮了,病了3年。前妻是刚刚在我公司垮台的时候提出离婚的,我就是那个时候得的抑郁症,半年没出家门。唉,我真心喜欢她,把心都献给了她和家庭,悲哀的是,她从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后来我总结原因,我没有奋斗,没有事业。人家是月球上的层次……”

  “乔大哥——”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悲伤的故事,不流泪但流血的故事。

  “你知道吗?得抑郁症的时候,走在路上,看见朝我迎面而来的车,我只有一个感觉,想对着它飞跑过去……” 乔大哥说。

  我脑子里出现一个孤独男人的同时,又惊人现出母亲的身影,那天车祸的一幕,我痛苦地说:“乔大哥,别说了。”

  我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渴望,这种渴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我渴望能抱一抱身边这个老男人。

  “离婚后的几年,我又有过自己的恋爱,有个叫周洁的女人走进了我的生活。可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已经很难再寻觅到爱情,大家都很现实……” 乔大哥没有看我。

  我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周洁,周姐。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联想,我问:“那个叫周洁的女人是不是开了家家政公司?”

  乔大哥很吃:“是的。小丫头,你咋知道?”

  我犹豫片刻:“瞎猜呗,我是保姆,还能猜什么呀?”

  “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但是,因为心灵受伤,已经不再相信婚姻和爱情。后来,我们分手了。不过,我觉得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虽然和下岗差不多,只有基本的生活费,不过,我始终坚持把身体搞好。”

  我不觉打了个冷噤,说:“乔大哥,我好冷,可能是你的故事太悲惨了。”

  乔大哥说:“呵呵,那就不说了。”

  

  

  

  48

  

  

  夜渐渐沉了下来。

  我们融化在车里、夜色里。

  这是一条悲伤的河流,它用沉默去包容一切,去包容我们的沉默。

  几个小时前我们吃饭的那家农家小院在黑暗中终于露出了它似曾相似的轮廓。乔大哥下车,在大院外敲门:“老板,开门,老板,开门!”

  过了不久,一束光刺破了夜的沉寂,门开了。

  男主人披着衣,说:“有什么事啊?”

  乔大哥说:“我的手机忘在炕上了。”

  男主人说:“刚才收拾的时候没看见哪!”

  女主人也出来了,应和着:“没看见手机啊!
现代出版社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