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滑过雪,便坚持在山下的大厅帮他们看守东西,虽然隔着玻璃,还是感觉到从山上逼来的阵阵寒气。乔大哥去买门票,并办理自带雪具手续,办完回来说:“好家伙,VIP休息厅一小时300,也太贵了!”
钟新说:“那是有钱的主子呆的。”边说,两人边换滑雪器具,然后一摆一扭地出了大厅,透过玻璃墙,见他们朝我挥手,然后排队坐缆车上山,很快,身影融化在滑雪队伍中,分不清谁是谁了。
有点冷。
我站起来,见大厅门口不停有人出出进进,那边台阶下,有卖烤玉米和烤香肠的,香气阵阵。想买一根,终究舍不得。最吸引我的,是那把紫铜壶,用那来烧开水冲莲子羹,据摊主说,那壶值五六万,是清朝末年的。
大约一个小时后,乔大哥和钟新先后下来了。说是休息休息。
我说:“乔大哥,刚才找了你半天,哪个是你呀?”
“我没戴头盔,从最高处冲下来的,最快的那个是我!” 乔大哥身上直冒热气。
我一脸羡慕:“乔大哥真棒!”
钟新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笑得很勉强:“人家乔大哥是高级滑雪爱好者,当然棒!”
乔大哥说:“走,小丫头,去滑雪,先在山脚滑着试试。”
我有些蠢蠢欲动:“好,那我试试。”
乔大哥笑着说:“人家教练指导费每小时是150块,你的,就免了!”
穿上钟新的行头离开他时,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对我笑笑,摆了摆手,我想自己那憨态笨拙的样子一定让他见笑了,或许,潜意识里,他会把眼前的我与我母亲齐师莹划上了等号,还有那些遥远的往事。
滑了20分钟后我就进来了,乔大哥说来一趟不容易,要和钟新继续滑,钟新虽然说他累,仍然与他去了。
大厅里渐渐空旷且暗下来。
我吃完面包后,喝了瓶酸奶,望着雪山,默默无语。
我不知道钟新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眼前,他好像不认识我,站在我面前好久,那团身影,我是通过眼角的余光察觉的,起初,我以为是个陌生人,当面对他时,才发现是他。
他眼神慌乱,想逃避而又不忍逃避的样子,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是谁?”
“我……我是谁?”我愣住了,“我是小郁呀!保姆呀!”
“哦,是吗?小郁?”钟新努力把自己从遥远的往事中拉回来的样子,“哦,是的,你是小郁,我刚才差点认错了人。”
钟新很快恢复常态,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唉!人老了,简直糊涂了!”
傍晚,在向导的指引下,我们仨去农家乐吃农家饭。进大院,我第一次见到北方的炕,欣喜不已。脱了鞋爬上去,在矮桌边躺下来,后背暖暖的,有说不出的熨贴。乔大哥指指我,对钟新说:“你瞧这小丫头,高兴的!没见过炕啊?”钟新看着我,笑了笑。我说:“没有啊,真好玩儿!”菜很快端上来了,除了我爱喝的土鸡汤,还有窝窝头什么的,都是土得掉渣的农家特产。我从没这么开心过,上午在滑雪场吸纳的寒气此时通过这热炕和汤汤水水,逼了出来,毛孔里有着说不出的舒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