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新告诉我说等会儿和他一起出门,他带我去东郊市场,找那个卖菜便宜又好的摊位。我有些奇怪,我已去过东郊,一个大学教授也不至于这么算计菜的价钱吧。奶奶吃完早餐,正在客厅里看昨天的报纸,说:“去吧去吧,能节约点就节约点,菜每天要买的。”
“您今天想吃点什么?”钟新问岳母。
奶奶抬起头,想了想,说:“农家小炒肉。小郁,你会做吗?”
“农家小炒肉?”我一愣,小炒肉应该会做,但前面加一个“农家”这就弄不明白了。不过没关系,等会儿可以问问钟新。也许是怕奶奶炒我鱿鱼,我慌忙说:“会做啊!”奶奶说:“好,那我等着尝你的手艺。”
一出门,外面的寒气让人有点受不了,在北京,如果单纯呆在屋子里过冬天,那要比在楚江幸福得多,楚江不供暖,冬天不仅冷,而且潮湿,那种冷浸入骨髓。
钟新穿着件羽绒袄,手插在兜里,像个小老头。
“钟老师——”正准备向他讨教农家小炒肉的做法,没想到他先对我说话了: “小郁,跟你说件事……”
看钟新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的心跳得厉害,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没想到他对我说:“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嗯,怎么说,你才明白呢?在家,你要勤快点儿,特别是奶奶,多哄哄她开心,不然,她……”
“她怎么啦?”我好奇怪。
“不然,她会赶你走的。其实,那天我叫你签合同,是想保护你。我知道,你不容易,一个小女孩,在外面闯。说实话,我很不放心,毕竟,我们还是家乡人……”
“家乡人?”这可是我发现的一个有关母亲和钟新的最大秘密,“您也是楚江人”
“是的,后来我家搬走了,但我很怀念那个地方。”钟新看着我,“反正,你要让奶奶喜欢你才行。”
“奶奶不喜欢我吗?”我仰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快躲开了:“怎么说呢?这个问题非常复杂,但你必须明白,她是可以随时赶你走的。她是很固执的一个人,这次中风吧,她死活不肯住医院,我们也拗不过她。我们家,可以这么说,一切她说了算。”
听到这里,我简直越来越糊涂了。这是他的家呀,奶奶有什么资格赶我走?他钟新难道就没有一点主见吗?我还想问,钟新说以后会明白的。
我站住了,说:“我不是问这个。”钟新说那我问什么。我低着头说我其实不会做农家小炒肉。钟新笑起来,把手放在我肩头拍了拍,说:“那问我呀,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从钟新的言行举止,我发觉他对我是有好感的。这样一想,胆大起来,想起那天的短信,我装做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说:“好的。对了,钟老师,还有个词我一直不懂。”
钟新问我什么词语不懂,我说:“乳臭未干。”钟新愣了愣,问我怎么突然问这个词。我说昨天从电视上听来的,就记住了,可不懂。
钟新笑起来:“打个比方吧,就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那您是不是骂我呢?”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