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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上了一趟厕所,老人脸上的神色和缓了些,她打量我,又仰面看看钟新,以征询的语气说:“留下来?”
钟新一脸微笑:“您看着办吧,您决定。”
老人犹豫着。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钟新补了一句:“这姑娘也挺可怜的,是个孤儿。”
老人的眼睛搁在我的嘴唇上,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她看了半天,慢吞吞地说:“好吧,那就留下来,不过,先试用几天,不行再退回去。”
钟新说:“好。他又对我说:还不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我说。
心里却有个声音骂道:“老东西,凭什么要谢谢你?我伺候你还要谢谢你?我郁宝宝好歹也是一个公主,等着瞧吧!”
一番对话,使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是一件可以买卖的商品而非活生生的人。而且,我是因为可怜才被他们留下的。按我的个性,马上提包走人,但现在,我把一切都忍了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
扭过头,我发现客厅里有一个大金鱼缸,只是,鱼并不多,历历可数,我想象着自己的手指掐那些金鱼的情景,浑身一阵畅快。钟新从书房里出来,递给我一张纸,说:“你先签个合同。”
我有些不解:“什么合同?”
钟新说:“在我家当保姆都要签合同的。”
我扫了一眼,把合同还给他,说:“不签,凭什么要我签合同?你不是在公司已经签了吗?”
“没有什么特别苛刻的条款,只是约束一下。如果你中途不干,会给我们造成很大麻烦。”
“假如你们虐待我呢?那我也要干到底?”我强词夺理。
钟新笑起来:“就是呀,合同是约束双方的。”
我发了犟劲,噘着嘴说:“就不签!”
钟新脸色难看:“不签拉倒,把你送回去!” 钟新变了脸。
我立马站起来,说:“回去就回去,谁稀罕呀!”边说边往外走。
奶奶提高声音喊道:“钟新,你和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哪!不签就不签呗,那么犟干嘛?小姑娘,来,到我这儿来,别和钟老师计较,他就这脾气!”
真是出人意料。
她好像和钟新唱对台戏。钟新对我热,她就冷;钟新对我冷,她就热。
有了梯子下台,我站住、回过身,慢慢走到沙发前,坐在奶奶身边。奶奶用手拍拍我的手背,说:“你先去收拾收拾,钟新——你把我房里那个床收拾一下,给这姑娘住!”
钟新没言语,转身去房间收拾去了。我倒不好意思起来,忙跟着钟新也到房间,说:“我来弄吧。”边说边拿眼睛偷偷瞟他,他没理。
到了房间,当我们消失在奶奶视线里的时候,钟新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有千钧的重量,我不知道里面有何含义,但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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