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属于瘦骨嶙峋的那种女孩,按我家的育儿守则我也不可能饿成那样,母亲绝对是懂得营养学的。
我家厨房壁橱里至少有三本《烹调指南》。16岁之后,母亲就不让我吃肥肉了,客厅里的果盘堆满了水果,当然是洗干净的。可除了地瓜,我什么也不爱吃,在我20岁之后,母亲明显着急起来,总是旁敲侧击打听我是否有男孩追求,我含糊一笑,不置可否。后来我在家里的垃圾筒里发现了大把大把的头发,我怀疑是母亲掉下的,想到母亲为我如此操心,我心如刀绞,于是,决定加快找男朋友的进程。
从此,夏天,我经常穿一件有宽大裙裾的白色连衣裙(这样接触面积大,被丘比特箭射中的概率肯定要高些);冬天,则尽可能穿羽绒袄(因为里面的羽毛可能会吸引那个也长有羽毛的小家伙)。但是,冬去春来,我听到的仅仅是箭呼啸而过的声音,等仰望天空,一碧如洗,我的爱情被拿着抹布的小天使(如今被称为清洁工人或城市美容师)洗刷得干干净净,从一碧如洗变成了一穷二白。
其实,被Cupid是否射中并不重要,被Cupid射中后晕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当自己晕倒后醒来所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谁,因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爱人,无论他是天使还是魔鬼。对的时间、正确的人,爱情需要等待。乌鸡汤慢慢炖,营养才能丰富才能出来,但这碗鸡汤在闹禽流感的时候端出来绝对不合适。
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另一半在我不知晓的地方悠闲生活,我不着急。
我一直梦想找一个父亲似的丈夫,这就是我的微痛之处。我爱我父亲,他潇洒倜傥的外表当然是原因之一。父亲无论穿什么职业服装,都有可能成为该行业的形象代言人。比如,他穿上白大褂,那他就是一个标准外科大夫的样子:白皙面孔,戴一副眼镜,文诌诌的,我怀疑肯定有女人或女孩暗恋他。
母亲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家里的木地板每天必须拖两次,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制度,上午一次母亲拖,下午的一次是父亲拖。我小时候,父亲好像一直很有耐心地去做这件看似平凡的伟大工作,但后来却好像很不耐烦,经常把拖把故意在门上弄得咚咚响。有时,我不忍心我那伟大的音乐家父亲去做这些无聊的家务活,忙抢过拖把帮他做,但是,他坚决拒绝了。因为,这是母亲所不允许的。母亲说她女儿的手是用来弹钢琴和写字绘画的,绝不允许去做这些无聊的家务活,因为一做,成了习惯,以后到了婆家,就有可能做一辈子了。
我就这么被他们宠着,靠在沙发上看一本时尚杂志,里面写着如何给丹凤眼画眼影。当这本杂志被母亲从街上带回来时,我就猜到她的用意。
我长着一双丹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