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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何曾千里共婵娟
新君雍正(1)
作者 : 因爱
  康熙六十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短暂的秋天之后,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虽然明知道我的丈夫会有怎样的结局,却不由自主地被那种紧张的氛围感染。

  皇上已经病重了。

  隔壁的老八天天迎来送往,和我们雍王府的门可罗雀形成鲜明对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让雍王府的每一个人都压抑起来,甚至包括我的丈夫。每天早晨天还是漆黑的时候,他就匆匆进宫,处理堆积成山的公文,直到天黑才回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安静,静得让我觉得他已经克制自己到了极限。

  

  福晋在佛堂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虔诚而且肃穆。

  连一向镇静的钮钴禄氏也开始沉不住气了。

  这一天早上我给福晋请安的时候,钮钴禄氏也过来了。似乎是有意和我撞一处的。

  寒暄之后,钮钴禄氏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说:“善姐姐,这些天我心里总觉得躁得很,也不知道四阿哥在宫里过得怎么样了?”

  我只微笑,轻轻拍着她的手说:“绮贞妹妹若是觉得躁,我拿些自己种的绞股兰给你,最是清润的。”

  福晋这才看着绮贞,说:“你也不必担心,这宫里面的事情再怎么样,也不会波及到弘历,皇上喜欢咱们孩子,放在身边是天大的福气,有天子护着,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绮贞忙低了头,说:“福晋教训得是。”

  福晋抿了一口茶,掀开一本经书,继续说:“这是我们姐妹几个关起门来说话的,你这样旁敲侧击,我倒也不介意。只是老祖宗家法,前头男人们的事情,女人插不得手。你心里再为爷急,也轮不到你来问这事情——这是你能问的吗?将来是福是祸,都跟着受吧。这些话,我只同你说一次。你现在也是侧福晋的身份,该明事理了。”

  一番话,说得钮钴禄氏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我只管在一旁笑着说:“福晋教训得是。连善玉都受益不少。”

  福晋便轻叹一口气,将经书递给绮贞,温和地说:“你若心中不定,就多多用心在这上头吧。”

  

  从福晋处出来,钮钴禄氏笑着对我说:“善姐姐,我这会儿要上年姐姐屋子里去,您要不要也去看一看?”

  年氏在秋天的时候生下了她最后一个孩子,胤■的八阿哥,此后她一直卧病在床。

  正说着,就见初夏从老远的地方奔过来,扑进我的怀里,咯咯笑着说:“额娘!五哥又欺负我!”

  我一面揽了初夏,一面对钮钴禄氏说:“我这会儿还有些事,怀玉恐怕也是才起身,人去多了我怕吵着她。等中午无事,我再过去看看。”

  钮钴禄氏笑着与我道别。

  

  我转身对初夏说:“你是专门恶人先告状的,肯定是你又惹五阿哥了。否则他怎么敢在你头上动土。”

  初夏扭股糖似的,在我身上蹭来蹭去,说:“额娘,你就知道偏袒他!到底我才是你女儿哟。他要和长生出去玩,凭什么不带我去?还说什么带了我就不方便,你说他们不是打鬼主意是干什么?”

  我抚着她的头,微笑着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五哥哥为什么怕你了,现在连我都管不住你了。等一会儿,我去和长生说,带你也出去,只是要把你随身的丫头多带两个,要坐轿子,不准穿男装,要记得给我买东西。”

  初夏立刻就跑了开去,大声说:“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因为现在十三一直住在这里,长生便也就在雍王府住下,做十三的私人医生,但没事时也会出去游荡一天半天的。

  十三的病情就如长生所说,已经转成了肺病,但总算是保住了腿,虽然走起路来不太方便。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还是挺了过来。

  “他能挺过这一个冬天,我不知道他的运气还能好多久。”谢长生曾这样对我直说。
朝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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