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郭议员认为这份联名状还不能代表广大民众之意?郭议员,你看你看,这么多人签名,还不能代表?依你说,怎样才算代表?”
“蒋县长,接你的意思说,一个签名就代表一部分民众的呼声,签名的人多就能代表更多民众的呼声?”
“当然。”
“好。我也接到一份联名状,这上面签名的人更多。蒋县长,按你的意思说,签名的人多就能代表更多民众之意,也许这份联名状才是真正地代表广大民众之意呢!”
“你也收到一份?是不是告毛泽东的?”
郭麓宾一笑,说:“不是。”
“告谁?”
“成胥生。”
“什么?有人告成胥生?”
蒋先余简直不敢相信,因为他任职以来,只见过当官的审百姓,还没见过老百姓敢告当官的。成胥生虽说只是个局长,但大小也是个官,在韶山冲可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谁吃了豹子胆,敢告他?真是翻了天了。
“真的吗?”
“没错。”
“那一定是那些刁民告成胥生。”
“蒋县长,先不要断定是什么人告成胥生。”郭麓宾有些义愤填膺地说,“成胥生乱收苛捐杂税,贪污舞弊,横行乡里,枉杀四十多条无辜人命。今年春季,又以两个叫花子试枪,民愤极大,韶山有八百多个老百姓联名告他,八百多人,该代表多少民意?”
这回轮到蒋先余一惊:“你说什么?八百多人联名?”
“对,八百多人。听说,还有许多人要签名,要不阻止,这张状纸的签名就上万啦。为什么这么多人联名?众怒难平啊!他们联名要求县府严惩成胥生,以命偿命。蒋县长,这不仅仅是民意,而是民愤啊!”
蒋先余接过状纸,看得目瞪口呆。他拿着两份联名状,左看右看,左右为难。两份联名状都有很多人签名,要讲民主,告成胥生的状子上签名的人更多,更能代表民意。按理这个成胥生是应该严惩,可是,成胥生求过自己,要自己帮他告倒毛泽东,自己也收了他两箱重金,没有能帮他告倒毛泽东,也不能因为讲民主,让别人把他告倒呀。他想他再也不能开口对郭麓宾讲民主了。这郭麓宾也不是好对付的,也不能留什么把柄给他。他拿着两份联名状,装着在思考,迟迟不发表意见,实际上是不好表态。
这时,窗外口号声此起彼伏。蒋先余问道:“外面闹什么?”
秘书到外面看了看,跑进来说:“是雪耻会游行。”
蒋先余心里的结头不由一松,沉吟了片刻,晃着两份联名状对郭麓宾说:“郭议员,现在雪耻会闹得这样厉害,我们要集中精力维持秩序,这两份联名状很复杂,我看先放一放,等雪耻会的事稳定下来,再处理这联名状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