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剃头提着剃头箱子刚走出成家大门,汤竣岩和几个乡绅气冲冲地走进来,刘剃头与他们正好擦身而过。刘剃头不禁担忧,汤竣岩这个恶霸和成胥生在一起,不知哪个乡亲又要遭殃了。可他想起自己的小命都提在成胥生手上,操这空心又有什么用呢,便小心翼翼地消失在黑黑的山路中。
成胥生见汤竣岩和几个乡绅满脸怒气,马上笑脸相迎:“汤爷,各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了。”
“还打招呼,”汤竣岩愤愤地对随他而来的几个乡绅说,“你们说,你们说。”
“现在夜校越办越多,都办到我家门口了。那些穷鬼一上夜校就趾高气扬,那里还把我们汤爷放在眼里。更不说我们了。”一个矮子乡绅气愤地说。
“我们钟家湾,女人也进了祠堂,男女同校,这像个什么啊。穷鬼们要翻天了。八爷,你得想个办法治治。”另一个胖乡绅嚷道。
“这把火都是从你们上七都烧起来的,现在烧到我们下七都,你不动手,我也不好动手啊。”汤竣岩说。
“八爷,你不能心慈手软呀。汤爷下了决心,只要你上七都先动手,下七都马上行动。现在就看你的了,八爷。”矮乡绅说。
成胥生满脸的不悦,心里说,你们有能耐,你们去对付毛泽东呀,对着我发什么火。
唐默斋见大家脸色都不好看,忙说:“汤爷,各位乡里,不是我姐夫心慈手软,怪只怪毛泽东太厉害了。”
“他一个平民百姓,手上没有一根枪,他家上屋场在你管辖之内,你是他的父母官,太上皇,怎么怕他呢?就算他昨天是只老虎,虎威不减,也不过是只平阳之虎,你怕他什么,怕他什么?”
“他会打牌子呀。”唐默斋说,“他打赵省长的牌子,打孙大总统的牌子,这牌子一打,我们八爷怎么好动他?”
“难道,”汤峻岩横了唐默斋一眼,说:“难道就让他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拉尿不成?总得想个法子治治他吧。”
唐默斋无可奈何地说:“你以为八爷喜欢他?我们也在想办法呢。只是这事儿急不得。”
汤峻岩他们气呼呼地走了。
成胥生满脸愁容地来到彭大姗的房间,“唉”地叹了一声长气,往床上一倒。
彭大姗忙走过来,嗲着声音说:“你看你,又愁眉苦脸。毛泽东又让你生气了,发愁了?你看你,发什么愁呀,这头发都愁白了呢。”
成胥生又叹了一声气,说:“你以为我愿意愁吗?自从毛泽东回韶山那天起,我一直都没轻松过,这心呀,总是‘怦怦怦’,跳得特别厉害,哪里还高兴得起来。”
彭大姗媚笑着道:“我家老爷堂堂一个团防局长,从来是说一不二的,方圆几十里,哪个不看你的眼色行事?今天倒被毛泽东弄得寝食不安心神不宁。我就不信,我家老爷没个法子治他。他毛泽东和我家老爷比起来,算什么?我家老爷有枪,他毛泽东手无寸铁,还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