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在一九二五年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第八章 杜鹃红了(6)
作者 : 杨华方


  杨开慧说:“九叔,快别这么讲,只要九婶身体好就行了。一家人的,还什么礼?再说,我和润芝也麻烦大家不少呢。”

  毛泽东望着九婶,说:“九婶,你的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九婶忙说:“搭帮润芝和开慧,好多了,好多了。”

  毛泽东转过脸对九叔说:“人不吃饭,就会饿起得胃病,人不读书,就会不明道理。九叔现在上夜校,好多道理搞清了吧?”

  九叔讪笑着说:“开慧的课上得好,我虽然糊涂,也明白一些道理了。就说吧,我原来老认为穷是命。现在才知道,这穷不是命,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只是还有许多事想不明白。”

  “九叔,不要急,以后会慢慢明白的。”毛泽东说,“有了成胥生这样的贪官,我们的命怎么好得起来?不说他的那些烟灶捐合不合理,你给他就是交了20年以后的烟灶捐,他又会要你交30年以后,40年以后的。你如果逆来顺受,还有几个女儿,都得给他顶债啊。”

  九叔叹口气,说:“唉,润芝,你说,我还是想不通。我们受穷不是命中注定,可我们还是要受穷。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不受穷?”

  毛泽东点点头,觉得夜校办起来后,像九叔这样胆子很小,受尽欺压逆来顺受的乡亲,现在在思考了。他们开始对自己的命运提出质疑,开始对主宰自己命运的一切产生不满,开始寻找改变自己命运的路子。他的心情很愉快,这是他在上海时所没有的。因为他看到了希望。他也坚定地认为,只要农民觉悟了,一切都要好办得多。

  “九叔,你一个人和成胥生干,肯定是搞他不赢。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乡亲们扭成一团,与成胥生对着干。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把筷子折不断。只要大家扭成团,力量就大了,就不怕他成阎王了。”

  

  

  5

  刘剃头虽然觉得农民夜校没什么不好,但他怕成胥生杀他的头,只得不时地向成胥生报告一些夜校的琐事。杨开慧今天讲了什么,大家听了有什么议论。成胥生每次听完都眉头紧锁。刘剃头每次从成胥生家出来,总会生出几分内疚,但想到说不定哪天成胥生杀人,却不会杀他,便对自己说:“我没有办法,我要保住脑袋。”于是,便也心安理得。

  这天夜里,刘剃头又悄悄地来到如意亭,溜进成家大院,点头哈腰地向成胥生说着一些他看到或听到的事。成胥生先是不断地点着头听,脸上不时地冷笑着,当听到夜校越办越多,脸渐渐又成了猪肝色,忽然将手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瓷杯的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刘剃头见成胥生发火,吓得全身发抖。他害怕成胥生一不高兴,将他杀了,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成胥生,嘴里则不住地说:“八爷,你,你要不修胡子,我就走了。”

  成胥生望了望刘剃头,见他一身筛糠似的发抖,心里骂了句:“狗熊。”然后挥挥手。

  刘剃头知道是叫他走,嘘了口长气,如释重负地走出成家。他每次都是这样,战战兢兢地来,如释重负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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