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胥生和彭大姗在卧室里抽大烟。丫妹给他们点火。
吸了一会,彭大姗撒着痴说:“老爷,听说毛泽东办夜校,我也想去识几个字。”
成胥生横了彭大姗一眼,说:“你也想发癫?没规矩。”
见成胥生不高兴,彭大姗又有点怯了,说:“听说有很多女人要上夜校。你不让我上,能不让她们上吗?”
“上?夜校都不能让他们办,还能让女人上夜校。做梦去吧。”
唐默斋走了进来,说:“姐夫,你要请的人我都请来了。”
成胥生欠起身子说:“叫他们到堂屋里坐,我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成胥生来到堂屋,白胡子族爷和几个乡绅正在堂屋坐着。他们看见成胥生,忙站起来说:“八爷,叫我们有什么事?”
“各位请坐。”成胥生在堂屋中的太师椅上坐下,清了清喉咙,摸了摸猪棕般的短胡子说,“各位,据我所知,毛泽东要在毛家宗祠办夜校,由他夫人杨开慧授课。更叫人不可理喻的,毛泽东还找了一些女人上夜校。”
白胡子族爷听说女人要上学堂,气得胡子抖了起来:“什么?女人上夜校?女人怎么能进祠堂?那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几个乡绅也叫了起来:
“这要翻天了呀。”
“八爷,你是上七都团防局长,要管一管,不能让他乱了规矩呀,这规矩一乱,韶山冲还不乱套!”
“唐会长,你是教育会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要不听,八爷,叫团丁去把他们封了。”
“诸位不要急。”唐默斋摇摇手,说,“如果说动武,那很简单,八爷也用不着请诸位来。有些问题不是靠动武能解决的。女人进祠堂,是乱了祠堂的规矩,八爷的意思是,乱了什么规矩就得以什么规矩办。”
“嗯,”白胡子族爷点着头说,“我明白八爷的意思,我们作为乡里长辈,不能让他毛泽东乱了规矩。”
“对,八爷的意思,就是希望借助各位的威望,劝阻女人不要上夜校,不让毛泽东办夜校。”
2
这天,太阳还未收取余晖,人们就三三两两来到毛家祠堂,张挂马灯和煤气灯。等夜幕降下来,这里已是人声鼎拂,笑语喧天。听说是润芝夫人来上课,除报了名的人外,还有许多农民也赶来祠堂。润芝夫人是长沙城里来的,是大教授的千金,一定是花容月貌,嫁给上屋场的石三伢子,有如韶山冲的人做了皇帝的驸马一样新鲜。许多人还没见过杨开慧,都想来看看这个有文化的城里美人是什么样范。原来报名只有四五十多个,没想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本没打算来,在别人的鼓动下,也跟着来看热闹。这一来,原来准备的凳子少了。好在毛新梅家就住在对面,他便一趟又一趟地到家里搬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