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秀见杨开慧就是早晨在田塍上遇见的那个女人,想想她是杨开慧,像大姐一样得到毛泽东的敬爱。以前姐姐一秀回娘家,三秀便问,小姐夫对你好不好。姐姐说好呢,把她当姐姐一样,有好吃的要喊她,还教她读书,教她写毛笔字。姐姐说,姐夫的毛笔字写得比爹还好。三秀望着杨开慧,想起因为有了眼前的她,姐夫很少来炉门前了,自己也不能常去上屋场,不由心里憋气,把手一拦。
“你是谁?我不认识。”
“你是三秀吧,”杨开慧站在门口,笑着说,“我,我是你大姐开慧呢。”
“我大姐?”三秀仍然不让杨开慧进去,板着脸说,“我大姐早就死了。”
杨开慧显得很尴尬,说:“我是你姐夫润芝的新夫人呢。”
“新夫人?我不晓得,也没听说过。”三秀鄙夷地看着杨开慧,说,“我大姐嫁到上屋场,是八抬大轿抬去的,我还去做了上亲,坐了上席,喝了上亲酒。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姐夫的新夫人?我没去做上亲,没听说过我姐夫办了喜事,哪里冒出来一个新夫人?不晓得。”
三秀还是不让杨开慧进去。
毛泽东进屋后,忙着与罗鹤楼打招呼。毛泽东还是喊罗鹤楼岳父。罗鹤楼一见毛泽东,自然十分高兴,马上拉着毛泽东去厨房见三秀娘。三秀娘正在用子姜炒鸡,炒得一屋香气腾腾,见毛泽东进来喊她,显得十分激动,答应一声,放下锅铲,拉着毛泽东的手左看右看,然后又说:“坐,坐,坐!”又张罗泡茶,真是岳母娘见了郎,屁股不挨床。
三秀娘失去一秀后,这些年都很伤心,看见毛泽东,自然像看见一秀一样,所以毛泽东每次回都要来罗家看看,罗家一直还把他当女婿看。
罗鹤楼像个父亲一样关切地问:“这几年还好吧?”
“还好,还好。结婚这件事本想请你们二老,只是出门在外,身不由己,就没有惊动二老了。”
“只要你们好就行。”罗鹤楼很诚恳地说,“听说你都有两个细伢子了。她怎么样?”
毛泽东知道罗鹤楼说的她是指杨开慧,说:“她还可以。她爹是个教书先生,她也像一秀那样贤惠。噢,我把她带来了,给你们看看。开慧,开慧人呢?”毛泽东返头一看,身后不见杨开慧。
“哎,我在这里。”门外,杨开慧答应一声。
罗鹤楼见一秀霸王一样拦在门口,忙跑过去,拉开一秀说:“你这是在做什么?吃饱了?这,这是……”
“她就是开慧呢。开慧,这是一秀爹。”毛泽东忙走过来介绍。杨开慧忙叫道:“爸爸。”
“呃,呃。坐吧,屋里坐吧。这是三秀。”罗鹤楼答应着,并往里让座,“三秀,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还不给大姐和姐夫泡茶。”
“我没有大姐了,我大姐死了。”三秀赌气说。
“你,你找打不是?”罗鹤楼鼓起眼睛瞪着三秀。
杨开慧忙牵着三秀说:“我和三秀在说话呢,三秀没说错,三秀的大姐是死了,看三秀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姐。”
罗鹤楼见杨开慧很大度,说:“她呀,细伢子一样,只晓得做事,不懂礼节。”又对三秀说,“还不给姐姐泡茶。”
三秀并不领情,黑棋子一样的眼珠砸了杨开慧一下,转身就进了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