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耿侯个子高挺,言语不多。毛泽东小时是他父亲的学生,书读得好,深得他父亲的喜爱。他父亲认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耿侯常跟毛泽东在一起,可以学一些毛泽东的长处。李耿侯有了父亲的鼓励,上课和毛泽东坐在一起,下课了常和毛泽东一起玩耍,两人志趣相投。毛泽东在外多年,几次写信邀李耿侯到外面闯闯。李耿侯心里想去,但他是个孝子。父亲年迈体衰,他总是笃信父母在,不远游的信条,庞叔侃去长沙读书去了,毛福轩和毛新梅也去了安源,只有他胸有文墨却至今没有成行。前不久,他的双亲先后过世,觉得没有牵挂了,可以和毛泽东出去闯闯,晓得毛泽东今天要回来了,便早早地放了学,往上屋场赶。赶到上屋场,见毛泽东的弟媳妇王淑兰在堂屋里拆鞭炮,连忙问道:
“淑兰,润芝到家了吗?”
王淑兰一看是毛泽东的同学李耿侯,忙放下鞭炮叫他坐,说:“我正在打望呢,润芝他们快回了,这时候也该到了。三哥有四年没回,开慧和我的两个侄子头一次回家,我准备放点鞭炮。”
“放鞭炮要得,等下我来放。”李耿侯笑着说,“我今天学校有课,没有到银田寺去接。”
“没关系,你和润芝还用这些客套?我叫泽民到长沙去接。今天早上,福轩兄妹和叔侃也到银田寺码头去接。你放心,有这么多人,润芝行李再多,也没有问题。”
李耿侯听王淑兰这么一说,便坐在大门口喝着王淑兰泡的热茶,心里有些暖和起来。
“李先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你不要客气。”
“我就是看你和我三哥好,是老同学。我三哥这次回来,你们会常在一起,开玩笑时千方别说秀妹子的事,免得开慧嫂听了不舒服。”
“没关系,我听说,开慧嫂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像你一样贤慧呢。”
“你不是女人,不懂女人的心。女人碰上这样的事,心里面都不是个味道,吃醋呢。何况亲家爹是有脸面的读书人,我担心他们会闹不愉快。”
毛泽东十四岁娶过一个媳妇,李耿侯喝过酒,但他也知道毛泽东当时十分无奈。他也知道杨开慧爱体面,王淑兰提醒他,他马上点头道:“你讲得是,我们是要注意点。”
这时,许多乡亲听说毛泽东要回来,都跑来上屋场看。王淑兰和大家刚讲了几句话,就听见毛泽东哈哈的笑声。众人朝藕塘那边一看,只见毛泽东杨开慧一行正向上屋场走来。毛泽东笑着对杨开慧说:“到家了,到家了哟。”
杨开慧看着藕塘和小路,感到新鲜而亲切。
王淑兰示意了一下李耿侯,李耿候忙拿起桌上的一挂长鞭炮,在坪里点燃,霎时间,上屋场“噼里啪啦”,纸屑飞散,烟雾弥漫,好生热闹起来。
毛泽东对杨开慧说:“你看,你进毛家的门,放鞭炮欢迎。”
杨开慧抿嘴一笑。
“三哥,”王淑兰跑到藕塘边上去了,认定毛泽东身边白净漂亮的就是杨开慧,抓着她便叫:“嫂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