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么着吧,我陪秦小姐回家,你们先走,要不然强书记他们该着急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麦瑞小姐说话了。麦瑞很年轻,跟思思差不了几岁,长相不俗,甚至比思思还要耐看,加上天生有股子妖冶劲儿,让人猛一看,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公关小姐。欧阳默黔见麦瑞望思思的眼神有点特别,心里暗暗一惊,不过他没把这些露在脸上。思考了几秒钟,欧阳默黔正要点头,秦思思一把揽住他手臂:“不行,老公,我要你陪我一道去。”
麦瑞眼神一暗,佯装整理头发,将目光避开了。
“思思,别耍小孩子脾气行不?这是工作,不是在家里。”欧阳默黔不高兴了。
“哼,工作,老是拿工作来压我,好像我没工作似的。”说完,她钻进了麦瑞的车子,理也不理欧阳。欧阳沉吟片刻,对周一粲说:“周市长,我们走吧,不管她了。”
周一粲似乎有些犹豫,但一想河阳那边几十号人正等着哩,就故作轻松地打趣说:“实在对不起,刚下飞机就把你们夫妻分开了。”
欧阳淡淡地“哦”了一声,心想内地的官员真是不一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而且善于举重若轻,一句平常的话里往往有着很深的含义,让人反复思量。比如这会儿,明明已经替你拿定了主意、作出了安排,却偏偏要摆出一副轻描淡写、无所用心的样子。他望着渐渐远去的奥迪车,想说什么,却无言以对,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车子开动时,周一粲将电话打到河阳,跟接待办的曾主任说:“客人已出发,告诉强书记,一切都好。”
电话那头的曾主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又吞吞吐吐的,不讲。周一粲也不好老是抱着电话,又说了一句我们上路了,便挂了机。
银州的景色扑面而来,透过车窗,欧阳默黔看到高速路两旁哗哗掠过的钻天杨,还有油绿的庄稼,以及远处隐隐约约显出的楼群。记得他第一次来银州,这条高速路还没有,省城通往机场的公路是从一座叫做天岘山的山脉中穿过的,道路崎岖不平,四周一片荒凉,看不见一点绿色。当时他还纳闷,这么枯黄的地方,咋就能生出思思那样的美人?后来他才知道,黄河水养人。银州是全国第二个黄河穿城而过的省会城市,城虽小,但依山而立,偎河而居,倒也多了几份江南的水色。银州的女孩子,喝着黄河水长大,真的还都是些美人坯子。一晃十年过去了,想不到当年寸草不生的天岘山,竟也被绿色覆盖了。娇艳的阳光下,欧阳默黔看见山腰里喷出的簇簇水柱,这才明白,这是人工绿化林,那些弯弯曲曲爬到山顶的白生生的水管,可能就是麦瑞小姐跟他说过的引水上山工程。看来,银州为了招商引资,美化环境,真是费了不少力啊。
车子拐过高架桥,正要驶上通往河阳的高速路时,欧阳默黔猛地看见,麦瑞那辆奥迪跟了上来。一开始他还不敢确定,怀疑看错了车,等接到麦瑞电话时,他才确信,思思又变了。麦瑞说,思思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看老爸,她们只好掉头又跟了上来。
欧阳叹了一声,无言地合上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