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狐狸的尾巴在不经意中露了出来。
我走上楼对魏老八和胡疤说:“荷官和成都赌客是一伙的。”
胡疤张大嘴,惊愕地望着我。
胡疤说:“不太可能吧?赌了几天我也没看出他们说过一句话。”
魏老八说:“这有什么不可能?装着不认识不就行了。”冲完冲我笑了笑。
我知道他是指那场雅安赌局,当时我俩就是装成陌生人而联手打了那个格桑老兄一个“倒挂金钟”。
“你为什么怀疑他俩是一伙的呢?有什么根据?”魏老八问我。
“成都赌客不是成都人,虽然他说了一口流利的成都话,但那是模仿的。因为成都话中没有‘ZH/CH/SH’这几个音,比如‘资’和‘之’,成都人是无法分清的。而在普通话里这是两个不同的音,而四川内江方言却能把这两个音分得清清楚楚,与普通话发音相同,只是声调不同而已。”
胡疤说:“自贡方言也这样。”
我说:“我知道,但请相信我,我可以分清内江和自贡方言。刚才成都赌客在与赔码小姐争执时,无意中流露出了内江口音,虽然他的成都话说得几乎乱真,但母语中的某些特殊发音是根深蒂固的,所以我推断他是内江市人。”
魏老八和胡疤一个劲点头。
“至于那个荷官,他虽然操着广味普通话,但在劝阻成都赌客时也无意中流露出一句四川话。其实在四川呆久了,会说一两句川话也很正常,但是荷官这句川话既不是成都话,也不是重庆话,而是地地道道的内江话。一个广东人如果要模仿得如此维妙维肖,而且像口头禅一样不经意地从口中滑出,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推断,荷官也可能是内江人。”
“妈的,两个狗日的骗了老子这么久!”胡疤骂骂咧咧起来。
我继续阐述:“两个内江人,一个冒充成都人,一个是假广东,他们都避开他们的母语,那他们害怕什么?只有一点:害怕你这个赌场老板知道他们是家乡人,害怕引起赌场的怀疑。你试着想一想:如果他两人同时操着地道的内江话,一个发牌,一个下注,作为赌场老板你会怎么想?”
我的这番推理让胡疤听得目瞪口呆。
他“霍”地站起身,气冲冲地说:“老子把他两个龟儿杀了!”
魏老八忙将他拉住,笑着说:“现在只是怀疑,并不一定就是他俩有勾扯,你这么鲁莽,是要打草惊蛇的。再说,如果你抓不到他的把柄,倒被他反咬一口,你以后在道上还混不混?”
听了这番话,胡疤才气鼓鼓地坐了下来,嘴上闲不住,不停地骂娘。
魏老八对我说:“照你推断,如果他俩是一伙的,那他们是怎么勾手出千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