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算了,就当是一场过路云烟吧!”
汽车重新启动后,魏老八笑着调侃道:“你龟儿子在这方面锻炼得还比较过关,好色而不贪色。”
车轮飞快地转动着,一阵阵睡意向我袭来,但我仍抱着强烈的好奇心,强行支撑着沉重的眼皮问魏老八:“这场赌局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揭开谜底了吧!”
魏老八说:“所有过程你都经历了,里面的猫腻你也大概了解了,还有什么地方没想通?”
“当然有很多疑问了,比如那个花脸。”
“花脸是我在劳改队里交的朋友,我的贴心豆瓣。他刚分到我们中队的时候还是个新毛驹(新犯),有几个来自隆昌的老犯经常欺负他,因为他没钱上贡。你可能不知道,劳改队里非常讲究拉帮结伙,各个地方的人抱成一团,好彼此有个照应。在我们中队,‘M市帮’和‘隆昌帮’是最大的两个帮派,彼此勾心斗角,欺上瞒下,面对面地斗争,背靠背地检举。花脸是雅安人,所以没有什么势力,自然成了被欺压的对象,但是花脸很有脾气,每天被那些隆昌人打得鼻青脸肿,从来不开腔不出气。我实在有点看不过去,再加上我本身就看不起那些隆昌人,练了几天‘扁卦’(武术),个个都以为自己是散打王。有一天,花脸没完成生产任务,被那几个隆昌人罚站90度……”
“罚站90度?”我问。
“就是将腰弯成90度,双手尽量摸着自己的脚尖。你不要以为这个动作没有什么,不信你就试试看,照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站10分钟,非立马昏倒不可。我当时看见花脸身体摇摇晃晃的,豆大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淌,那几个隆昌人却悠哉游哉的,坐在一旁边饮酒边往嘴里丢油煎花生米。太残忍了!我实在看不过去,跟他们吵了几句,因为这种体罚行为是‘政府’(管教干部)明令禁止的,只是被整的人没有胆量告他们,怕招来更多的报复,再加上他们都是组长,更没人敢惹。我决定彻底灭了他们的威风。那天晚上熄灯以后,我带了一帮人摸进那几个隆昌人住的监舍。我们每人手上都提着一根碗口粗的青冈木棒,把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家伙从被窝里提出来,劈头盖脸一顿暴打,打得他们皮开肉绽、满地找牙——有两个人的手臂被我砸断了,彻底废了他们的武功。这场架真够惊天动地的,既违犯监规,又造成对方残废,但由于我针对的是他们滥用私刑,全中队几百号犯人几乎全站在我这边支持我,所以我没有被加刑,只关了半个月禁闭。后来那几个隆昌人被调往其它中队去了,从此,我们‘M市帮’独揽了全队大权,花脸更是对我百依百顺,感激涕零。这次的赌局就是他联系的。”
“他跟那个格桑很熟吗?”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