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皱了一下眉,他实在不喜欢昝小盈这种咄咄逼人的口吻。他低声说:“这次可能出事了。”
“出事?你是说范晓军出事?”
“是的。一直没有消息。三个月不短了,音信全无,按理说他早已经绕过猴桥口岸,速度快的话货都到腾冲了。”
“你给黑泥塘那边的人打电话没有?”
“一天何止一个电话。接应他的唐教父一边洗温泉一边翘首期盼,盼星星盼月亮,全身都洗成红萝卜了,皮都洗掉他妈好几层,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别说粗话,文明一点好不好?”昝小盈愠怒地盯着李在。
“粗话?粗话代表极度焦灼与愤怒,你在象牙塔里没接触过这套理论吧?”
“是的,你在监狱里学的高深社会理论我在大学怎么能接触到?”
昝小盈话里明显有讽刺的意味,李在嘴里不以为然地“哧”了一声。
昝小盈说:“你一大早上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是的。我们投资150万买的这块石头有可能颗粒无收。这是其一,还有,范晓军他……”
昝小盈打断他:“赔他钱。当时不是说好赔偿金50万吗?这么大惊小怪有点过了吧?”
“150万元在你眼里是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没说150万等于150元,但我不会像热锅上蚂蚁一样,还焦灼与愤怒,我现在倒是为你焦灼与愤怒。第一次大手笔,用150万投石问路,如果打了水漂,损失何等惨重!”昝小盈揶揄道。
李在一下子提高了嗓门:“我的每一分钱都是用胆识与智慧慢慢积累的,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利用职权巧取豪夺,一夜暴富。”
昝小盈一愣,表情很不自在,她坐在那里扭动了一下屁股,说:“老同学,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我们合作不止这一次了,你的脾气你的个性我都了解,拌嘴有用吗?能不能再等等消息?如果范晓军这次真的出事,我们只有认栽,谁规定每一笔生意必须成功?大不了东山再起,你没钱,我有,钱永远不是问题。”
李在一摆手,说:“你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你脑子里只有认栽、赔钱,考虑的永远是经济损失,我内心的煎熬你从来不问,我不想损失他这个朋友你知道吗?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这岂是几个钱可以摆平的?”
昝小盈把一只手放在李在的手背上,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孩一样,笑吟吟地说:“别感情用事!我说的是实话,不用钱摆平难道用慰问信?再说,现在我们之间不就只剩下纯粹的金钱关系吗?当时就是这么约定的,其他我没时间考虑那么多,我也不知道其他还有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争吵下去也没用,两个人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李在担心的是范晓军的性命,而昝小盈则对此不以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