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我不吃呀!向洋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边喊着一边往门外跑去。向北京一下子急了,他忍无可忍地抓起扫帚,可是桌子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电话是许显达打过来的,向北京已经对许显达的声音有些陌生了,他根本没有心思想打电话的人是谁,只要父母平安就行了。许显达可不愿意放下电话,他从向北京敷衍的语气里已经断定,向北京已经忘了他是谁。许显达只好做了自我介绍,这边向北京的声音马上软下去,最后他对许显达说再见的时候,竟然说成了谢谢。
谢什么?谢许显达的宽容大度?谢许显达报告了父母的影踪?向北京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这时,夏虹拉着向洋狂风一样卷了进来,向北京,你他妈的还是男人吗?是男人能动手打孩子吗?你看看?看看!说着,夏虹把向洋的屁股扒开,白嫩的屁股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夏虹一边扒着向洋的裤子一边哭诉:看看,向北京,我才离开家几天,你就疯成这样了。他是你的儿子,是你的亲骨肉,是你老婆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看来小孩子的屁股是不禁打,才打了几下就成这个样子了。向北京看着儿子的屁股,不知怎么解释。疼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恨,恨自己,恨儿子,更恨夏虹。而向洋呢,有了夏虹,越发的号啕起来,这儿疼那儿疼的,好像活不了的样子。
我的儿,我的宝贝,我苦命的洋洋。早知道这样,妈妈为什么要生下你啊,生下你还不能给你幸福。
以前向北京也不是没打过向洋,有时候比现在还重。在夏虹看来,以前向北京打儿子是出于责任,现在打儿子,就和责任无关了。好像向北京算计好了夏虹的到来,而揪住向洋杀鸡给猴看一样。
想到这儿,夏虹想和向北京和解的念头突的一下子缩了回去,她开始在屋子里收拾向洋的东西。向洋毕竟是小孩子,好像平静的生活过久了,巴不得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他一边帮妈妈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把向北京换工作的事情说了出来。
夏虹一下子呆住了,什么?
向洋扭着脖子往窗外看,我爸没车开了。
向北京!夏虹大叫着冲了出来,向北京正在厨房里抽烟。
夏虹说谁让你换工作了?
向北京说我换工作还要打报告吗?
夏虹说你怎么着也得跟我商量一下吧?
向北京说你辞职不是也没跟我商量吗?
夏虹哭了,我那是失业,没办法,你是换工作,你有选择的权利。
向北京说,那有什么不同?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用不着和任何人商量。
夏虹说我是你老婆!
向北京说老婆?哪个老婆能嫌老公挣钱少?哪个老婆能逼着老公买房子?哪个老婆能一甩手走这么多天不问不管?
夏虹一下子被向北京一连串的问号给击倒了,良久,她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三个字,你自私!
向北京说谁自私?
夏虹说你心里明白!
向北京说我不明白!我明白的是,一个男人没有钱,不仅被社会上的人看不起,就连自己的老婆也看不起!
夏虹说屁话,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我能与你结婚吗?我看不起你,我能从一个黄花大姑娘变成一个半老徐娘吗?我不说你也知道,想当年,追我的人也不少,我费尽心思地跟了你,你摸着良心说,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