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颠簸地着陆后,人群呼啦一下围过来。
一名满身血污,军装撕成了碎条陷入半昏迷的飞行员被拖救出机舱,从那名飞行员口中得知,他们遇到了画着隼鸟的“加藤隼”战斗队的飞机,是从杭州湾外的日军航母上起飞的。
“中日就要有场大战了!”段铁扬感叹道:“‘ 驱逐之王’加藤健夫都被派往中国了。”
瑟瑟风里,人群脸上透出愤怒的火焰。
五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同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段晴放下毛笔,她反覆的念着,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凄恻之感。
靖康耻……那个小男孩,少龙哥。
“我的家乡被日本鬼子占领了,这就是靖康耻。这是我娘说的。这词我很小就背过。”
五年前他的话,还在耳边。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凄凉感觉,短暂的生命中,有父母的呵护,哥哥的照顾,妹妹的笑语呢喃……她是过得很幸福的,虽然“幸福”两个字并不包括绝对的“满足”,因为人的心灵,总有那么些空隙,是“若有所失”,而又“若有所求”的!
她托着下巴,望着桌上的台灯,一灯荧荧,万籁俱寂。窗外的月色很好,前几日的雨雾早已被阳光扫去。
月光洒在窗帘上,是一片朦胧的、发亮的白。这样的夜,是不该一个人待在小屋里的。
她倾听了一下,客厅里,段芳和欧阳剑的嘻笑声依然喧闹。
“我绝不去西湖!”段芳在嚷:“也不去灵隐寺!”
“好小姐。”欧阳剑的声音里有迁就。“我们先出去,再慢慢研究去哪里好不好?”
段晴微笑起来,看样子,欧阳剑可不关心去哪里,他只在乎和段芳出去单独相处,离开段家的监视。
瞧,这就是人生!有时,她代父母悲哀,把女儿一个个一手捧大,再去交给别人。一代一代,永远在做重复的事!
“问苍天。”她喃喃自语:“白云千载空悠悠,年年岁岁,你迎接了多少英雄人物?又送走了多少英雄人物?”她自嘲地笑了。
书不能看太多,它们会占据你的思想,让你不知不觉的受影响。她最近,那种“不满足感”大概就发生在书看得太多吧!她的人生已够充实,那份婉转的恻然和“孤独”感从何而来?准是书看得太多!她每次看书,都会把自己幻化为书中人物,为他们的笑而笑,为他们的哭而哭。
段晴咬着笔尖,正沉思着,段芳忽然推开房门,一阵风般卷了进来,急匆匆的说:“姐,我要出去,你那件白色外套借给我穿好不好?你瞧,我穿了件粉红衣裳,总不能配我那件咖啡色的外套吧?”
段晴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