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你们。”段晴羞涩地说,望着面前的母子俩人,心一下温暖了很多。
杜少龙晃晃小手笑嘻嘻道:“没什么的,只要你没有事情就好!我叫杜少龙,你叫什么名?”
“我叫段晴。”
“哦,段晴,好听的名字。”杜少龙又问:“你家被鬼子毁了,父母都死了?”
“嗯。”段晴犹豫了一下,没有说真话,因为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回不去杭州了。
杜少龙用脏手扒拉着地上的烂菜叶,说:“段晴,还有亲人么?”
“在杭州有亲戚的。”
“杭州,这么远!”
就这样,段晴她被杜少龙母子救进了这个难民窟里还算好一点的屋子里。因为多了段晴,杜少龙就抱着个破毯子睡在屋外面,还欣然说:“不要紧,外面空气好,我再去找些芦席和木条就又可以扎个小屋了。”
几天很快过去了。
杜少龙的娘每天都去对面的公寓里当清洁马桶的女佣,几晚回来都是佝偻着腰让段晴给锤锤背。段晴就坐在她的背后,用小拳头一下一下认真地锤。
这天下午,杜少龙带段晴去码头附近的小学扫地,酬劳是一个铜板。不过他们可以在扫地的间歇倾在教室窗前听老师讲课。
讲古诗的老先生正在讲岳飞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同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讲话的是个老夫子,念得白胡子一撅一撅,满眼都含着老泪。
杜少龙对段晴解释:“我的家乡被日本鬼子占领了,这就是靖康耻。这是我娘说的。这词我很小就背过。”
可是,靖康耻,犹未雪,隆隆的飞机引擎声又近了。那是日机对正在抵抗的小股东北军士兵进行轰炸,虽然这些中国军人们是自发组织的,但战斗仍然很激烈。
杜少龙熟悉这硝烟的味道,他赶忙拉着小段晴跑到学校屋檐转角处躲避这死亡的轰炸。
日机远去的时候,他们回到码头附近,那里只有一个一个深深的坑,没有人。
杜少龙咬着牙,说:“我恨日本人!”
“我也恨日本人!”段晴忽然握着杜少龙的手问,“少龙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是不是就是说我们要报仇雪恨?”
“嗯,我长大了要当飞行员,去天上把鬼子飞机揍下来!”杜少龙一挥拳头。
“好哩!我也要当飞行员!”段晴也忽然发现了自己的追求。
“段晴,等我攒够钱,定会为你买船票回杭州的!”
“真的么?”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