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局长接到马平的指示后，立即集中了三百警力，在五分钟之内这些警察就登上十多辆各样的机动车，孔局长坐在一辆轿车里，拿着对讲机，亲自指挥这次堵截上访团的任务。孔局长有一定的公安工作经验，因为上访的是金山矿的下岗矿工，用毛泽东那时划出的性质界线来认定，纯属人民内部矛盾。所以他要求执行这次任务的民警不准携带武器，还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主要是用组成人墙的办法，阻止上访队伍前行，然后进行劝阻，劝阻不成就要强行送返。公安警车也不要鸣警笛，那样容易在市内造成紧张空气，对稳定不利。所以十多辆车只是“嗖嗖”地顺着市内公路往矿区跑，跑出十多分钟也不见上访团的队伍。这样在车队后督阵的孔局长心里稳实了不少。当快到市区公路尽头，接近矿区的时候，一支上访团的队伍在公路上出现了。孔局长的对讲机里马上传来报告声：“一号，一号，前方四百米处，发现上访队伍。”
孔局长从敞开的车窗探出头去，向前方望了一望，向对讲机命令道：“停车！立即执行任务！”
随着这一声令下，孔局长前面的十几辆车都“嘎嘎吱吱”地停了车，民警们迅速地从一辆辆敞篷车上或面包车里跳下来，眨眼的工夫一道三十人一列，共有十行的厚厚人墙排列完毕，霎时封了路，两边开来的机动车都无法通行。
上访队伍距离民警组成的人墙约有三百米了，没见过世面的一些矿工一见公安局动用了这么多的警力来对付他们，不由得心里恐惧起来，有的说：“别惹祸了，回去吧！”
一直是牵头之一的老侯头儿一见前方的这阵势，那几根扎煞着的老鼠须子也软巴下来，这时这支队伍是走是退，各自的脚步不一致了。
瘦骆驼大声问老侯头儿：“老侯爷子，怎么办？”
趁这当儿牛金贵喊了一嗓子：“熊话，老侯爷子多咱怕过事儿！”
老侯头儿一向是窝窝头翻个——好显大眼儿，换句话说就是好逞能。这个沾染许多市侩气的老侯头儿，年轻时候若不是赵林看住了他，他早拿刀拿枪参加文化大革命中的武斗去了。没啥头脑的他，听见有人恭维，顿时心血来潮，小眼睛瞪个溜圆，说：“人民警察不敢打人，往前走！腿别打哆嗦！”说着他把脏拉巴唧的蓝工作服脱了下来，里边连个背心也没穿，光着瘦脊梁就向前走。牛金贵火上浇油，领头唱起那首流行一时的语录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能去争取胜利——”这样这支队伍就顶着灼人头顶的太阳向前走去。
二百米，一百米，上访团的队伍距离警察人墙越来越近，两边人马要近到鼻子碰鼻子的时候，这事儿可咋整？
这时候杨天的轿车赶到了，他的车头顶着警车的后屁股，司机只好将车停下来。杨天跳下车，秘书紧跟在后面，俩人从十多辆车旁走过，警察队伍的人墙挡住了去路。看样子杨天是要穿过这堵人墙了，秘书就从背后拨拉一个个警察，喊着：“让路，让路，杨书记来了！”这样杨天才得以从人缝中挤到队伍前边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