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阴风阵阵乱云飞
在小楼的法庭上，胡立坐在前排一句话没说，甚至在群情激奋的时候这位副矿长仍然端坐不动，一副超然的架势。其实他的两个大眼珠子不停地转动，谁说了什么话，谁有什么表现，他都一一记在心上，他的心情随着这些不同的情况而时喜时忧，时紧时松。最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在周朴讲话时说到如果采残煤，他领头带着大伙干这句话。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当市里决定将金山矿向社会招标拍卖的时候，他周朴要投标。这是胡立很惧怕的事情。胡立在顶不住金山矿破产这股大浪扑来时，他就把点子打在矿山破产后买下矿山残余资源上了。一旦将矿山买下，用上千八百人够干十几年的，他就仍然是矿长。怎样组织开采队伍，怎样进行煤炭开采，完全由他说了算。在大草原饭店他曾向那些小矿主们表示，只要他买下金山矿，各位小矿主就可以继续割据占山为王，而他胡立当然就是王中王了。用不了两三年，他光从这些小矿主身上刮油，就可以成为大阳市的一个巨富。
小楼的法庭闭庭后，人们挤出大厅四下散去。胡立也随着人群挤出来，他一眼就看到牛金贵在不远处等着他。他走到牛金贵跟前向他使个眼神，牛金贵就跟在胡立的身后向坡下走去。俩人始终保持五六米的距离，牛金贵一直跟着胡立进了胡家门。
胡立住在挨着周朴家的一个宿舍楼里。他住一楼，他把窗前的一片地都圈起来了，用刷着绿油的铁栏杆围成一个方块，里边栽着一架葡萄和种着花草。这块凸出的地面本已属违章侵占，但是矿里的事儿都由矿里来管，胡立是矿里领导干部，有谁出头去给他纠偏呢？没有。
胡立的家里装修得也比一般人家讲究：三间大房子，一律是浅咖啡色复合式地板铺地，客厅里是三件套的白色真皮沙发，日本山水牌的大音响，背投式的大电视机，立马使这个二十四平方米的大客厅充满现代的生活气息。胡立的夫人是矿山中学的副校长，没有时间处理家务，所以家里有个小保姆，包管洗衣做饭。当胡立和牛金贵先后进到客厅后，小保姆就将两杯茶端到茶几上。
胡立先把临街的窗帘拉好，然后和牛金贵坐在沙发上，胡立自找宽慰地说：“虽然破产无法拦住，但是人心还是在我们一边的。”说着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牛金贵提醒胡立：“胡矿长，你听出周矿长的话音了吧？煤矿一旦资产变现，他要出头领人干了！”
胡立掏出香烟，扔给牛金贵一支，说：“看你说的，我是小孩子呀，他什么意思我听不出来。所以呀，周朴是我们将来的对手。残矿是块肉，不能让别人叼去，我们现在就得思考对付老周的办法。”
牛金贵说：“周矿长是正处级干部，他嘴上说是和大伙在一起干，真有个好差事，一调就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