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小楼通过一段平整的水泥坡路,坡路两旁的花坛还保留着,花坛里的小白花、小红花开得依然鲜艳,白蝴蝶和花蝴蝶在花上飞来飞去。上了坡路是一片平整的开阔地,有个轿车、面包车之类的机动车开上来,就将车停在开阔地上,人们直进小楼的正门。如果将车绕着小楼往后开,就到了小楼的后门。当年的乐队或是临时有演出任务的演员就走这个后门,进了后门有休息室,同群众席隔着一道门。今天在后门口就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它为躲开人们眼目,八点刚过就从坡路爬上来了,两位乘车人直接进了后门之后没再露面。
法院的执法车上了坡路之后停在开阔地上,门前一直有区法院的人员迎候着,他们一见刘菊一伙人下了车,就迎上前去,然后领他们从正门进入大厅。一踏进大厅的门,刘菊的感觉就十分异常:本来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开庭的时间,但是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一些穿着普通、面相朴实的人,甚至有的还是从来没见过法官的老实人,更有一些是带着惶恐和企求目光的穷苦人。她在过道里走在他们中间,黑压压的,像一片片煤层向她扑来,她感到气短,胸闷。一共不到两分钟的路程,她觉得像是走了一二十分钟。三位法官没有进入后台休息室,他们坐在台下的第一排椅子上的三个座位上。坐在前排的还有胡立、矿工会主席等矿一级的领导,周朴还没有露面。
刘菊偶尔向群众席上扫视一眼,她看到一二百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她。还有二十多分钟开庭,人们陆陆续续地拥进大厅,一会儿已是座无虚席,后来的人们只好站在后边或是过道里。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周朴来到大厅,他手里拿着一些东西,到会的人们都伸出脖子想瞅个明白,矿长手里究竟拿的是什么?在第一排早给他留出了位子,他径直走到位子前坐在胡立的身边。他看一看台子上的一张铺着红布的条桌,再仰头看一眼他安排挂在台口上的法庭红布额,他满意地轻轻点点头。
还有几分钟的光景,老侯头儿来了,他一进大厅就骂了一声:“妈个巴子的,宣判会在这开?我们犯哪条法了?啊?简直是没了王法了!”
人们看见大炸弹来了,一些人赶忙闪开一条道,让老侯头儿往前边去。他走到中间就有几个人起身给他让座,老侯头儿也就不客气地坐在一个位子上,他扎煞着胡须,瞪着小圆眼睛盯瞅台上的红布桌。
九点整,两名法警威武地站立在台口,三位法官走上台来,两男在两边,刘菊在中间,身躯笔直地面对二百来名到庭群众。一位男法官宣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济庭审理了大阳市矿务局金山煤矿申请企业关闭破产的报告,经过多次调查和核实,金山矿的申请符合我国有关国有企业的关闭破产的法律规定,申报程序符合法律要求,他最后扬高了声音说:“现在由大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济庭副庭长刘菊宣读大阳市矿务局金山煤矿实施关闭破产的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