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定，谭书记就直奔会议主题：他讲了省委和省政府向中央两次汇报金山矿实施关闭破产的经过，又向大阳市的同志介绍了总理关注大阳金山矿实施关闭破产和解决沉陷区的情况，省委和省政府今天正式通知大阳市，中央同意金山矿按法律程序实施关闭破产，国家承担破产成本，市委和市政府要把关闭破产工作搞好。谭书记说：“省委这两天研究过大阳的问题，大致有三项工作要做好：一是金山矿实施关闭破产，矿工们的思想工作要做好，有的城市就出现过问题嘛，大阳要从中吸取教训，保持社会稳定，是头等大事。二是矿工们的生活要安排好，总理流着眼泪看完沉陷区电视片，亲自召集有关部委领导为我们筹集建筑矿工新区的钱，头一笔就定了十个亿，大阳的同志一定要把党中央对矿工们的关怀体现在工作中。三是金山矿关闭破产后，大阳就没有‘祖国煤都’这顶红帽子了，也不存在能容纳几万甚至几十万矿工再就业的国有企业了，这么多人干什么去？他们的饭碗在哪里？同志们，这就是现实留给你们的一个严峻课题。我和总理探讨过，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你们在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方面去找出路。第一产业不是扶着犁杖去耕地，而是发展有科技含量的现代农业，咱们省里有许多地方是靠‘大棚’发了财嘛。第三产业主要是城市服务业，这条行业的路子很宽，咱们有些小姑娘到外地去做家政服务，挣了钱除了自己花用还可以补贴家庭，吃饭问题就解决了嘛。”他指一下杨天等人，“你们要多想出路，一批批地、一个人一个人地落实、解决，啥叫为人民服务？这是最较真、最具体的内容。”说到这儿他抬起手腕看看表，说，“今天开短会，一会儿省长讲一讲省政府对你们的要求，然后立即回去，马上进入新工作。毛主席有一句诗，叫‘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相信大阳的同志有毛主席称赞的这种英雄气概，一定会把这超常的工作做好！”
谭书记讲完话后，省长讲话，他对如何实施关闭破产从政府角度作了具体安排。接着他就让大阳的同志讲一下有什么亟待省里帮助解决的困难？他把笔记本铺在桌子上随时准备记录。
马平先提出一个困难，他说：“金山矿破产对大阳市来说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群众肯定一时接受不了，如果成千上万的人上街，或是再有点什么过激行为，只凭市里的警力难以保证社会稳定。省公安厅要配合。”
马平提了个很敏感的问题。凭他多年的工作经验，作为一名官员，这种怕事儿的意见在这种时候应当少提或不提为上策。那为什么老马竟然冒傻气呢？其实他不傻，因为他知道有关社会稳定的事儿得由政府来做，他是头一号的副市长，可说是责无旁贷了。他估计一宣布金山矿破产，非出乱子不可。今天他已有言在先了，到时候乱套，可别把责任的帽子往他头上扣。
省长回答说：“有哪些不稳定因素，需要什么样的支持，你们可以写个报告。”
杨天又提出几个问题，大家戗戗一通，谭书记再看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发话：“今个就说到这儿，许多事情需要在实际工作中发现和解决。总理说，中国资源型城市很多，资源枯竭之后这种城市再怎么发展？还没有成熟的套路，他希望大阳市能摸出一点规律和经验。你们也就来一回摸着石头过河吧！”
大家走出办公大楼时，高秘书长拉住马平的手，俩人不约而同地将脚步向旁移了一下，有意识避开别人。高秘书长用一只手摸一把光头顶，向马平苦笑笑，低声说：“成者杨天，等着吧，败者也杨天。这是赴汤蹈火呀，老兄两脚别陷得太深，需要求救的时候喊我。”
马平向老朋友满含深情地点点头，然后俩人握紧手，暗下里摇了摇，说句“有好酒等着你”便离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