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虹穿一件玫瑰红色的衬衣,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身体修长,虽然显得瘦弱一点儿,但是两眼有神,一看就是个办事干练的人,凭她的模样和精气神儿,很难让人想到她肩负着一个不同常人的家庭重担。说来让人痛心,她不仅有个残疾孩子,她的丈夫顾必成还在四年前故去。顾所长的去世同煤矿生产有关:那年他为矿里研制新型爆破炸药,在到坑下的掌子面上考察时,由于窝着的煤火已将表面上的煤层烧酥,他踏着的煤山突然塌落,他掉进暗藏着的烟火里,当把他抢救出来之后,他已经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这位顾必成,可以说是煤矿已衰落又无能治理的牺牲品。事发后,省里和市里考虑到大阳市给夏天虹的心上留下太深的伤痕,曾安排她去中央党校学习一年,让她暂时离开大阳一段时间;也让她出国考察一回,让她换换心情。杨天还同省委谈过,调夏天虹到省里工作,省里也有意作安排,但当征求夏天虹的个人意见时,她执拗地不去。这样,三年前她从办公厅主任的职务升任大阳市的副市长。
一会儿夏天虹回到客厅,坐在杨天的对面,杨天很少到她的家里来,夏天虹想,杨书记此次登门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通知她,急性子的她便问:“杨书记,有什么事儿吧?”她边说边给杨天倒茶。
杨天感慨一句:“我们都有事儿了!经国务院同意,省里已经批准金山矿实施关闭破产,这是大阳市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可以说从正式宣告金山矿破产那一天起,大阳就成了一座非常城市,肯定要混乱一阵子,市委和市政府就都要进入非常的工作阶段了!”
聪明的夏天虹立即接触主题:“杨书记是让我尽快进入非常工作中的新角色吧?”
杨天说:“我是来看看你的生活情况,大家都知道,你家里有个残疾孩子,不清楚你能不能抽身到新的工作中来,如果……”
没等杨天把话说完,夏天虹就接过话:“没有问题,我姐姐已经退休了,如果需要我较长时间在外边工作,我把姐姐接来,让她照顾小成。”
杨天不经意间将目光扫向钢琴旁的一个轮椅,夏天虹的表态令他感动。要不要夏天虹走进市里经济转型工作的领导集体里,杨天前后左右都思考过。原来的市长调走了,还没安排新人,能干活的就是马平、夏天虹和负责文教的李副市长,还有一位副市长,一直住在医院里。一个重大的历史性工作任务落在大阳市,作为老副市长的马平是当然的顶梁柱,但是杨天隐约地觉得这位老马在金山矿破产和市里经济转型上不往前使劲儿,他和官气、官腔都十足的高秘书长弄得挺黏糊。这破产令一下来,驾辕的、拉套的,都得尥蹶子往一个方向使劲呀,他真担心这老马不奋蹄。所以他感到有了夏天虹就能补上临时可能出现的什么空缺。为了大阳市能从重重壁垒中突围,为矿工们和市民们能有个好日子过,他只得把对一位女性的同情压下去,让工作的语言浮上来,他说:“你准备一下,明天早七点出发,你和老马代表政府,我们一起到省里开会。”
“好!”夏天虹的眼睛一亮,好像在说,现在出发才好呢。
杨天没有多坐,“我也回去准备准备。”说罢他就起身告辞了。
第二天是个阴天,天空被灰蒙蒙的云彩罩着,一出门感觉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几辆轿车七点钟都聚到市委门前,杨天一钻进车里这些车就先后开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