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立说:“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坐着说说。”他抽出根香烟,身边那位“麦当娜”立即掏出打火机打着火,给胡立点上烟,胡立吸口烟说:“今天我同大家见面十分高兴,你们每年都为国家生产出很多煤,增加了金山矿的产量。你们是金山矿的功臣,我代表矿领导班子向你们致意。今天我同大家见面还十分的不安,为啥呢?怕和大家离散……”
一听这词儿,小矿主们都屏住呼吸,偌大个包房真是连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到声音,二十多只眼睛紧盯着胡立的圆脸和那双大眼睛。
胡立继续说:“为啥离散呢?大家早都听说了,上边要安排金山矿关闭破产,真是一破产,金山矿和它的一群卫星矿也都破产,你们这些小煤窑还能开张呀?打麻将讲话:‘全闭门’!”
这时大圆桌子的坐客们就不再安静了,互相交头接耳,一阵嘁嘁喳喳。
牛金贵插话:“大家静一静,形势是相当的危急,但是胡矿长为了各位老板的利益,正在力挽狂澜。”
人们又肃静下来,把目光再聚向胡立。
胡立一笑:“牛调度夸张,我哪能力挽狂澜,只不过是千方百计地替各位老板想点生存办法。”他把话停下,又深吸一口烟,小矿主们盯着他的大嘴岔儿,看着他把一股烟儿喷出来。他继续说:“我是不赞成金山矿关闭破产的,它还有很多可开采的煤炭资源嘛,我把我的意见向局里反映了,局里说破不破产市里是关键,我问到市里,他们说破不破产省里是关键,咱在省里也有朋友呀,一问他们,他们说破不破产中央是关键。转了一圈儿,我明白了,啥是关键?打通关系,走人情,是最大的关键!”
牛金贵马上接上话茬儿:“市场经济嘛,现在在哪办事儿都是这样。”
胡立把外衣脱掉,银灰色的领带附在雪白的衬衣上,他那一张黑乎乎的大圆脸和那寸头更显得突出。他抻抻袖子,踌躇满志地说:“即使我们没挡住破产,金山矿宣布破产后还要将煤矿拍卖,叫资产变现。为了保住大家的小煤窑,我以矿长的优势,各个方面打通打通,把它买下来,允许大家继续经营,这大草原还是咱们兄弟姐妹聚会的地方嘛!”
胡立的这份承诺把大家的胃口吊了起来,蒙在人们脸上的愁云一下子都散去。有人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这时牛金贵又接上话茬儿:“这更要走人情。我建个议,咱们为了走好防破产和买矿山两步棋,每人都掏点活动钱,请胡矿长代表我们去活动,一万不嫌少,五万不怕多,每人交多少我都记账,以后事情办成,咱们按钱多钱少分利益,这样公平。万一事情有变化,都是君子,谁也别埋怨谁。胡矿长,你看我的这个小建议行吗?”
胡立故作清高:“涉及钱的事儿你可别问我,在经济上我可是有讲究的。好了,上菜吧,我是饿了,两位女士恐怕更是饥肠辘辘了。”
“好!”牛金贵向外边喊,“服务员,上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