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天杨天在金山矿小会议室让梁成解题时,胡立瞪大了眼珠子盯着老梁头儿,期望他能有个令杨天难以招架的回答。结果令他很失望,梁成先败下一个回合来。第二天一上班,胡立就奔向梁成的办公室,结果房门锁着,到了下午也不见个人影。胡立往梁成家里打电话,梁成老伴儿接的电话。胡立问梁总怎么没来上班?梁成老伴儿说老头子昨天回到家里,一头栽到床上,说是心里有火,今天就起不来床了。胡立一听这消息,心里想,糟了!这是杨天的一道题给憋出病来了,再指望梁权威扭转煤矿破产的局面是没门儿了。他胡立手里攥着十多个小煤窑的生死大权,自打三年前金山矿实行部分煤炭资源租赁给个人开采以来,他从中没少获利。比如哪个小矿主得到开采权,哪个小矿主越位开采,哪个年关节日到了等等,小矿主们都要给胡立进贡。传说前年胡立的儿子结婚,收礼金就收了二十多万元。一旦煤矿实施关闭破产,这些小煤窑全都得关闭。现在是5月,以后的国庆节、元旦、春节都是胡立收钱的极好日子,如要实施破产,他每年这笔不小于一二十万的外财不也就没了吗?所以一下午的工夫,他抽了一盒烟,办公桌上的烟缸塞满了烟屁股,一层烟雾在他头顶上缭绕。快下班的时候他给牛金贵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办公室来。
说起胡立和牛金贵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原来牛金贵只是个采区里的办事员,这小子会来事儿,过年过节总到胡立家去串门儿,当然不能是空着手去。胡立点名提拔他两回,最后一回是在矿里研究要把部分储煤向外租赁的时候,安排他当调度员,实际主要是协助胡立管理小煤窑。胡立除了感到牛金贵忠实于他之外,还相中了他的油滑,会做戏,胆子大,这些特点最适合同小矿主们打交道。
三年来牛金贵没辜负胡立对他的期望,趁这几年矿里乱糟糟的时候,他没少从小矿主那里给胡立划拉钱,他自己也弄个脑满肠肥。所以胡立和牛金贵为叼住小煤窑这块肥肉,是使足了吃奶的劲儿反对金山矿破产。
牛金贵来到胡立的办公室,看到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的胡立夹着烟卷皱皱着眉头,就知道他有了闹心的事儿。别看牛金贵和别人说话张口就是荤词儿,可是一到胡立面前他的出言是谨慎的。因为他在众人面前是演戏,而在胡立面前是真正需要动脑筋应对走钢丝般的生活。他来到胡立跟前,小声问:“有什么急事儿吧?”
胡立示意他坐下,牛金贵拉过个椅子坐在胡立对面。胡立把香烟揉进烟缸里,说:“金贵,你召集小矿主们开个会。”
牛金贵掏出笔要记录。
胡立一摆手:“没什么记的。安排一个背静点儿的地方,我出席,我给他们讲讲矿上的艰难形势,提出一点要求……”胡立站起来,从办公桌后边走到前边来,什么样的形势?要求一点什么?胡立边踱步边向牛金贵作了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