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珍拉过刘菊的手,说:“妹子,这是政治,谁去传这种话。杨书记和我们老马现在不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嘛,对咱两家都有危险性的事儿我得告诉你呀。再说,金山矿破产了,十一万人吃饭的事儿你市委书记能给包下来吗?因为企业破产有好几个地方闹事儿了,有的上街堵车,有的集体趴铁轨,真出现那局面,你们老杨和我们老马怎么交差?你得劝劝杨书记,如果不是国家和省里下令强行让金山矿破产,咱们干吗找绳子往自己脖子上套,这不是有点发愚了吗?啊?”
刘菊思忖一下,是这么个理儿,她点点头,说:“嗯,我把这意思向老杨说说。”
宁玉珍要传达的意思做到了,她就转了话题:“老马睡眠不好,报纸上说睡觉前喝点酸奶起镇定作用,我去商店买一箱酸奶去。”
“快去吧。”刘菊目送宁玉珍向大门口走去,然后她怀着心事,脚步有点发沉地进了家门。
杨天同大家下了矿坑之后,下午两点钟就返回市里了,他同曲局长和许争先去矿务局,再深一步议一议有关金山矿实施关闭破产的事。马平说他在市政府有个会议,他就把车拐向市政府了。他回到办公室后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实际宁玉珍向刘菊传话是马平安排的。
杨天和两位局长在矿务局接待室坐下后,有点像回家的感觉。曲局长这两年常同杨天打交道,关系很熟,所以他不拘礼节,一边喊热一边把外衣脱掉,衬衣的纽扣也解开,让肥大的身体吹点凉风。许争先忙着给杨天和曲局长倒茶。许争先仍然回味杨天给梁成出的那道题,他坐下后说:“杨书记,梁总的算数算得太过于乐观了,他还没算工人当前的精神状态呢,矿山破落到这种局面,人心早就散花了,多少人不上班,如果没有巨大的财力注入,怎么能组织起大规模生产?形不成规模的生产谈什么年产一百五十万吨!”
曲局长端着茶杯插一句:“这老梁头儿呀,对国忠心,爱矿如家,恋煤至深,但是对国内外形势和非生产因素的东西太缺少了解。不明白市场竞争,不懂得多种经济成分,一提民营经济,他至今还张口闭口叫资本家呢。”
杨天笑了:“对专家就不要求全了,像马俊仁,他能拿来世界冠军就行,至于他怎么训练,怎么待人,有没有点迷信,大家都要宽容。我等着梁总解题,兴许他就能交出一个谁也想不到的答案呢。”
许争先说:“杨书记,今天你提到小煤窑乱采滥掘有人心里不好受。”
杨天喝口热茶:“我刺痛谁了?”
接待室里只有杨天和两位局长,所以谈起来思想上无顾忌,曲局长接上话:“胡矿长,胡大眼珠子。”
许争先作补充:“一些职工对他同小矿主之间的经济来往有反映,我们有对他的举报信。”
杨天问:“查过?”
许争先回答:“曲局长让我去了解过,由于举报的内容多是印象上的东西,不好落实。”
杨天点点头:“嗯,要继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