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面向这位矮胖的矿工说:“我们研究破产,就是国家管大家,如若不管,你们多少个月不开工资了,往后就没法子活了,我和马市长、矿务局的两位局长就是来帮大家找活路的。”
一个矿工还要上前质问,周朴上前制止:“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杨书记还有事。”
杨天拦了一下周朴:“没关系,在这同大家说说话也挺好。”随后他向围着的人们解释:“国家对金山矿依法实施关闭破产,国家要投钱的,对矿工们有的一次性发放一笔工龄款,有的还要长期性地养起来和给予补贴,像退休工人的退休金不变,像伤残职工照样按等级一直补助,包括有的职工生活突然下降,市里决心提高低保救济面儿和提高救济金。还有咱们的沉陷区,我请大家放心,市委要把这个有关大家生命安全的大问题同破产捆在一起解决……”
杨天的这番话吸引了围着他的人,句句是连着矿工生活福利的事儿,有的矿工脸上的怒气和疑虑一点点地散去,还有两名老矿工边听边交头接耳,用亲切、尊敬的眼光看着杨天。就在这时,突然从人群后闯上一个人来,他手捧一个杂志那么大的签名折子,这人将它举过头顶,然后“扑通”跪到地上,嘴里喊:“请市委领导过目,这是金山矿矿工不同意金山矿关闭破产的民意书,他们都在这上边签了名字!”
下跪的是穿着灰夹克衫的牛金贵,站在市里领导身后的胡立看到出现这么一个戏剧性的场面,高兴得两只大圆眼睛悄悄放光。
杨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但是他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领导干部,也是无数次面对各色古怪群众,解决一些十分棘手问题的行家。他不认识牛金贵,这下跪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的穿戴不像朴实的矿工,他的举止像在演戏。所以杨天既没去搀扶他,也没接那本民意书,他把两手背到腰后,问牛金贵:“你在矿里是干什么的?”
这一问把牛金贵问住了,不过他反应也挺快,说:“在生产第一线。”
周朴皱着眉头一语道破:“调度。”
杨天微微一笑:“是干部嘛,已经是21世纪了,你怎么还搞满清下跪那一套呢?看电视剧看的吧?”
周朴申斥牛金贵:“起来,胡整!”
这时胡立挤过来,瞪着眼睛批评牛金贵:“什么形象?回去写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