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间隙,肖冰的妹妹跑到爱花的病房来,她对韩子燕说:“子燕姐姐,爱花的病也可能……”她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也可能什么?”韩子燕焦急地问。
“没什么。其实,现在的医学已经很发达了,什么样的病都能治。”
肖冰的妹妹说完就走了,韩子燕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她想爱花的病一定不轻,要不肖冰的妹妹也不会这样说的。她正想着,爱花就叫起了妈妈,韩子燕急忙弯下腰,搂着爱花说:“妈妈在,妈妈在。”爱花使劲搂住韩子燕的脖子,生怕韩子燕跑了。爱花的这个举动,一下子给了韩子燕信心,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不幸,她都要做包裹孩子的那一张壳啊。
终于,医生招呼她到办公室去。
韩子燕走进办公室,里面有很多张桌子,也有很多医生,她一时一片茫然地站在门口,有一个男医生对她招了招手,她急忙走了过去。
医生说:“你的孩子情况不是太好。”
“什么?医生,她得什么病了?”韩子燕焦急地问道。
医生说:“现在还不好说。我们现在要给孩子做一个骨髓检查,希望你帮助孩子配合一下。”
“什么?骨髓检查。她怎么了?为什么要做骨髓检查?”韩子燕喊道。
医生说:“我现在回答不了你,走吧。”
韩子燕跟随医生走出了办公室,已经有一个护士推了一辆平车等候在爱花的床旁边了,爱花一见韩子燕就大哭着叫妈妈,韩子燕急忙冲了过去把爱花抱在了怀里。
爱花说什么也不肯躺那张平车,韩子燕说自己抱她到检查室去。一路上,爱花紧紧地搂住韩子燕的脖子,生怕自己一松手妈妈就会没有了。韩子燕心里就好像灌进了脏水一样,她觉得憋得难受,抱着爱花走过长长的走廊,又上了一层楼梯,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跋涉在烈日下的沙漠上一样,感觉马上就要倒下了。她的脑袋里一团乱麻,骨髓这两个字始终挂在脑门儿上,但是,她就是不敢想那三个字,以她仅有的一点医学常识和电影电视上看来的一些情节,她就知道骨髓这两个字是与那三个字连在一起的,但是她就是不敢让那三个字清晰在自己的脑袋里。
但是,命运就是善于与人过不去。几天以后,医生明确地告诉韩子燕,爱花得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白血病。
韩子燕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她突然冲着医生喊了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喊着一把扯住了医生的白大褂的门襟,“爱花不会得那样的病,我们家里没有一个人得过那样的病!你弄错了吧,医生,错了吧。”
医生是见惯了这样的阵势,他轻轻地把韩子燕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拂去,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真的没有错。”
韩子燕腿突然一软,头一昏,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