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等一帮元老们,久历宦海,经验老到,他们知道这些少壮派有皇帝的支持,气焰嚣张不可正面接招。就像《水浒传》中林冲和洪教头比武一样,不管洪教头如何张牙舞爪,气势汹汹,林冲以静制动,寻找对方的破绽。
前文曾说道,亲政后的万历帝摆出一副要有所作为的样子,万历十三年(1585)春夏之交华北大旱,皇帝步行到天坛,冒着酷暑求雨。按照董仲舒等人倡导的天人感应之说,凡有大旱等天灾,往往是上天对执政者示警,警告天子朝政出现了问题,那么不是从皇帝自身找原因,就是从臣僚身上找原因。御史中间也有看人看不惯李植等人趾高气扬的样子,江西道狱史蔡系周上疏弹劾李植,说“古者朝有权臣,狱有冤囚,则旱。”他把大旱的原因归结为李植等人的乱政,以及原刑部尚书被冤枉。而且还把李植得意洋洋给众官吹牛皮的话讲给皇帝听。李植说皇帝呼他为儿子,对他如何如何宠爱等等。在同事面前公开夸耀一把手和自己亲密关系,现在也是很犯忌的事情,皇帝知道了当然会不舒服。将旱灾和奸臣联系起来,也是瞎扯,可李植等人弹劾别的官员也是这样牵扯唯恐不及,真是可怜剃头者,人亦剃其头。另一位御史孙愈贤跟着上疏,赞同蔡系周的观点。李植等人当然要回击,羊可立上疏攻击蔡、孙两御史是张居正、冯保的余党。一时间,朝廷又是互相攻讦,唾沫遍地,申时行这些元老当然支持蔡御史等人。
皇帝看完双方的奏折,很生气,说朕正为旱灾忧虑,各位怎么就如此争吵不休?便出来和稀泥,给都察院一个手札,让都察院管好御史,说“谏官务存国家大体,何得以私灭公,挑激事端,淆乱国是。”皇帝不好正式下诏谴责弹劾李植的蔡系周等人,因为御史就是干这活的,他重用的李植等人在当御史时弹劾别人比这过分得多,总不能双重标准太明显。同时在羊可里的奏疏上御批,说冯保、张居正的案子是朕独断的,早就结案了,不能借奸党攻讦。看起来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实质上是让大臣们不要继续争论下去,因为李植几人在朝臣中是少数,再争论下去会吃亏的。
少壮派一旦得志,不会见好就收。李植等人并没有看到皇帝的和稀泥是在保护他们,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京城流传一份揭帖,说大学士许国授意蔡希周、孙愈贤攻击李植等人。朝中许多人怀疑这张大字报是李植等人写的,刑科给事中刘尚志上书,影射李植等正得圣眷的少壮派,说有一些人想将万历十年前,和张居正共事的人都说成是同党,希望全部赶走才罢休。这说到了问题的实质,万历帝对所有当年在张居正手下干过的大臣都不信任,但全部赶走又没这个气魄,政权还得靠老练的文臣来维持运转。
皇帝假装让锦衣卫去侦缉写大字报的人,但这只是故意摆出来的姿态。几位不满少壮派的御史继续上疏为潘季驯鸣冤叫屈,万历将这些人罚俸,可还是遏制不住大鸣大放大辩论的势头,皇帝很恼火。
l 政治暴发户被皇帝抛弃了
老谋深算的首辅申时行在等待中终于看到了少壮派的破绽,立刻出手给予凌厉的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