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丫说:“不管你们谁跟我生气了,总有另一个人理我。不管我是跟你们其中哪个人生气了,就统统不理你们了……”
娄小娄还是不说话。
桑丫说:“不过,这样的事情好像不可能发生,我觉得那个娄小娄总是在回避你,似乎你们两个人永远不能面对面出现。如果真是这样,我该选择哪一个好呢?”
娄小娄的眼皮敏感地跳动了一下。
桑丫继续说:“在天主教堂,那个小孩说的话,肯定是一种暗示,说不定你跟我在一起就会有灾难。你要小心,他在暗处,你在明处……”
说着说着,桑丫缄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娄小娄的胳膊。三天前,两个人逛街的时候,娄小娄这条胳膊不小心被雕塑划了一条大口子,短短三天时间,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伤痕,可是,这个人的胳膊上根本没有一点儿伤痕,很光滑。
桑丫怀疑自己记错了,她又抽出娄小娄的另一条胳膊看了看,也没有任何伤痕。
桑丫放下他的胳膊后,他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看桑丫,那个表情是在问:怎么了?
桑丫摇摇头,说:“没什么。”
然后,她坐了起来。她看了看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搓了搓手,告诉他自己去一趟卫生间。
他点了点头,翻了一下身,仰面躺着了。
桑丫爬下床,走到客厅,四处寻找她的手机——她要给娄小娄打电话!
可是找了半天,她都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机。这时候,她才想起来,手机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
她走进卫生间,锁上门,靠在墙上,用手摸了摸胸口,心跳得要蹦出来。她又摸了摸口袋,那把剪刀还在!她把它拿出来,紧紧抓在手里,又把它放了回去。
她靠在墙上站了几分钟,假装冲了冲马桶,走出了卫生间。
她走回了卧室。
她走得很慢很慢,一只手始终插在口袋里,那里面装着剪刀。
终于,她走到了卧室门口,停了一会儿,一咬牙,走了进去。她直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手机。
床上的人一下坐了起来,警觉地看着她。
她回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她笑了笑,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要给妈妈打个电话。一句话就完了。”
这个人没有表态,直直地看着她。
她转过身来,慢慢地按下了娄小娄的号码。
里面传来了接通的声音,但是房间里并没有电话响!桑丫的内心一紧,她已经确定,眼前盯着自己的这个人不是娄小娄!
终于电话接通了。
娄小娄说:“桑丫,都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桑丫说:“妈,你要尽早来看看我。”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回过头,床上的人还在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什么东西。
桑丫要走出卧室的话,必须经过他。她没有勇气逃跑,于是软软地靠在了梳妆台上,只是静静地和他对视。
电话急切地响起来。
桑丫没有看,一定是娄小娄打来的。
突然,桑丫从口袋里拔出那把剪刀,对准了床上的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他本能地朝后仰了仰身子,然后抬起一只手使劲儿摆了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