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说,感谢大公子能赏光来到寒舍。我们真是荣幸至极,我们……高阳这样说着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无聊极了。她这也是在演戏,特别是在房遗直的面前。
高阳在说到半句的时候停下来。屋子里静极了。
然后高阳才又说。她说大公子原来是一位如此慷慨大度的仁义之士,想不到,你竟真的肯让出这银青光禄大夫的官职。我只是不知大公子,是出于手足之情还是出于对我的关切?
房遗直抬起头直视着公主的眼睛。他说既是为了遗爱也是为了公主。
大公子,你难道没想过,以你兄弟的学识,他能胜任这一份朝廷的职位吗?你是不是把他估计得太高了,这是不是反倒是你对皇上对朝廷的不负责任呢?
你……你到底还要我怎样?房遗直被眼前的高阳公主气得脸色发青,周身颤抖。他紧握着拳头。他觉得他已被高阳逼到了死角,他只能扭转身朝外走。
房遗直,你回来。你敢走?我还没说完呢,房遗爱你怎么还不去拦住他……遗爱即刻去拦住了遗直。并小声地对遗直说,哥,你回来,你不要惹她生气。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房遗直骂着他这窝囊的兄弟。他挣脱他的阻拦,但是他还是站住了。他低着头缓缓地转过身,对着高阳。而高阳此刻已在激忿之中从床上下来。她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眼前骤然间一片昏暗,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高阳在瞬间的休克中缓缓倒地。
房遗直大步流星地赶过去,他急切地抱起了摔倒在地上的高阳,他把她放在了那张大床上。
高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她问着,怎么啦?我的孩子怎么啦?我是不是要死了?可我不想死,我真是难受极了……
高阳公主紧紧抓住房遗直的手。她说,别离开我。我怕极了。陪陪我好吗?
不,不,公主……房遗直抽出了他的手,他说,我告辞了,让遗爱留下来陪你。
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在空旷的寝殿里只剩下高阳和房遗直两人的时候,高阳这样问着他。是为了什么?为了我进山?和辩机在一起?
房遗直坐在高阳的床边沉默不语。
高阳说,其实这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是因为你的不辞而别,还因为你不能如期返回。漫长的日子。太漫长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那时是怎样地痛苦。你是自私地走了。你走的时候想到过我吗?
我想过。我天天在想。
天天在想?哈,你想过就不会把我扔给房遗爱独自扬长而去了。我那时是那么痛苦那么孤独那么渴求着一个像样的男人。是那个和尚。他是那么清新。你们注意过他有着一双那么蓝的眼睛吗?他简直就不像是我们这污浊尘世中的人。我喜欢他。然后我便拥有了他。在那山林的草庵中,我们一夜一夜地躺在那金黄的枯草上。一切那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