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公主觉得她的脸突然红了。她第一次觉得羞涩,也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如此执著地赞叹她的美丽。
高阳公主扭转身走进她的寝室。她走到梳妆台上的铜镜前。她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很美。高阳抬起手臂用她细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脸颊很烫,而她的手指却冰凉。高阳在铜镜中看着她自己。她突然觉得一切很美好。
房遗直的来访,使房遗爱的处境有了改善。公主在白天开始主动同房遗爱接触,与他聊天儿,这使房遗爱受宠若惊。她之所以做出如此的努力全然是因为房遗直的那一番语重心长令她感动。她可以对房遗爱平等相待,但睡觉是不可以的,她觉得房遗爱永远不会是她心上的男人。即或她不是公主,作为女人她也还是不能和不是她心上的男人上床。
但从此,在房家的府院里,高阳公主有了她的心上人,有了她日夜惦念的那偶像。她进而觉得能嫁到房家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至少是她走进了这房家的大门才得以认识了那个温文尔雅、英俊潇洒的大公子房遗直。
而自从房遗直专门为遗爱的事拜见了高阳公主之后,他对公主的态度就变得谨慎而保守了。他尽量回避与公主单独接触的机会,这使已落入爱河的高阳公主很恼火。
高阳在房家的府中也见到了房遗直的妻妾和子女。她们对公主很尊敬,甚至有点诚惶诚恐。公主认为这样很好,她对她们不屑一顾。
有一次房玄龄为了庆祝他的生日,在家中大摆宴席。那一次高阳的位子就在房遗直的对面。她抬起头来就能看见桌子那边的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就是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灼热。在一个偶然的也是必然的时刻,他们终于又隔着桌子隔着那一团热腾腾的火,四目相视了。
高阳觉得她的脸又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用冰凉的手去抚摸她脸上的灼热。
这时候房遗直站了起来。他对父亲说他要去关照一下母亲和他的家人。
房遗直走了很久。
高阳公主顿觉索然。
她后来也站了起来,她想到屋外去透一透空气。房遗爱马上站起来要去陪她。而高阳立刻做出很亲昵的动作,用细长的手指把房遗爱重新按回了桌前。她微笑着亲切地对房遗爱说,你好好吃吧,我去去就来。这竟使老臣房玄龄以为他们十分恩爱而百感交集。
高阳公主独自一人走在回廊里。高阳公主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她非常想念她的父亲。对父亲的想念使高阳很难过。
她想不到的是,在这很黑的回廊中在这温柔而美好的月夜会迎头撞见房遗直。
他们离得那么近。甚至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那是种吸引。在很黑的回廊上在很温柔的夜色中。也许在那一刻,他们是能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高阳是那么渴望,她甚至已经伸出了她的手臂……
遗直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终于失之交臂。
遗爱……不,我是说公主你好吗?房遗直问。
然后一切的冲动一切的可能都被房遗直的这句问话给毁掉了。
是的,是的我很好。你的兄弟也很好。你难道没感觉到我们已经很好了吗。
是,是,我感觉到了。
这全要感谢你的那一份苦心。你为什么不再过来坐坐呢?高阳公主冷静地逼问着。
你们好就好。房遗直退步侧身,为高阳公主闪出回廊中的通路。
可是大公子,你好吗?高阳公主固执地站在那里,她问着房遗直,你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