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阳公主呢?
十五岁的高阳公主如花般美丽。她坐进那辆装饰得富丽堂皇的皇家的车辇时,竟没有半点忧伤。她没有人可以真心告别。母亲死了,而父皇又不肯来为她送行。唯有那车辇是父亲送给她的。那是她喜欢的。车上的流苏和风铃在马车有节奏的颠簸和晃动中发出音乐般的好听的响声。
马车一直驶向梁国府——宰相房玄龄的宅第。
在宫廷的乐舞喧嚣之后,黑夜落下了帷幕。
高阳不知这黑夜意味了什么。她怀着一种既期待又恐惧的心理。她心里是她曾经历过的那个唯一的夜晚。而在那个夜晚之后,她便再也无法触到那遥远的吴王了。
高阳公主被贴身的侍女淑儿扶进了她的新房。她觉得这房中的一切都很陌生。那挂着红色帷帐的木床,她不知那木床意味了什么。而她一个皇帝的女儿又该怎样在一个宰相的家里做媳妇。
房间里到处是蜡烛和油灯。那柔和的光亮竟使高阳公主的心里顿生柔情。那柔情在她的身体内鼓胀着,鼓胀着变成了一种渴望和激情。
高阳公主问淑儿,你看见那房家公子了吗?他怎么样?
淑儿站在那里沉默着。淑儿是高阳从后宫带来的贴身的奴婢。她们从小在一起长大,高阳已把淑儿当作了自己的姐妹。她的所有的贴心话是唯有说给淑儿的。
也说不上怎么样。淑儿低着头小声说。
也说不上怎么样是什么话?告诉我他究竟怎么样?比三哥吴王恪怎么样?
淑儿紧皱着眉头使劲地摇了摇头。
那父皇为什么要把我嫁给这样的男人?高阳公主说着眼泪涟涟。
那是因为房玄龄的地位显赫。
他地位显赫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比他的地位还显赫。
皇帝可能认为这是你嫁的最好的人家了。他一直很信任这个老臣。公主,别哭了。你没有选择。说不定这位房家二公子人挺好呢……
这时候,在这夜色沉沉之中,有奴仆秉报,说房遗爱前来拜见公主,候在门外等待。
淑儿,你说我怎么办?
你没什么怎么办的,你只能去做了。
去做什么?淑儿,你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伺候着你,伺候你和驸马上床。
他凭什么上我的床!他可以去西院。西院不也是我的房子吗?
是的,是你的。可是你真要让他住西院吗?若是驸马不愿意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