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婉儿我知道,你真的就是看不起我,从骨子里就看不起。但是难道圣上也贵为大家闺秀吗?不,连圣上也没有显赫的门第。而我的血管里流淌的,也是和圣上一样的血。为什么没有人说圣上卑贱的出身,却总是要蔑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呢?而圣上的至尊至上又是怎么得来的?那是圣上杀人如麻,包括她杀了我父亲……
婉儿望着已面露狰狞的武三思。她突然心中一片豁然的明朗,她想这正是她想要的。她知道她就要抓到那个曾经陷她于绝境的仇人武三思的把柄了。在政治的风云中如此浅薄,婉儿觉得这样的男人更令她鄙薄了。
于是婉儿来了精神。她想自黥刑之后她一直在等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她知道这一天是迟早要来的,但是她却想不到,这一天竟是武三思自己拱手送来的。
这么说大人是怨恨圣上的?大人不是一直在说,是圣上杀了大人的父亲吗?
婉儿你别跟我兜圈子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颗恨不能现在就杀了我的心。不要让我们为敌。我们是本该同病相怜彼此理解的。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成为朋友呢?你说呀,婉儿……
大概是武三思的肺腑之言使婉儿不能不感动。婉儿听着她此生最恨的那个男人说出的那些话,她竟然痛哭了起来。总之她不再反抗不再挣扎也不再唇枪舌剑,她正在被一种她身体中的某种感觉带走,她有点眩晕,她想她也许是被身后的那个男人抱紧了,她正在被窒息,她将因窒息而死的,就死在她恨的这个男人的怀中。于是她又开始挣扎。而被窒息所支配的挣扎,在此刻就已经变成欲望的扭动和呻吟了。
武三思不知道婉儿痛苦的扭动和呻吟是不是对他发出的一个信号,他更紧紧地抱住了瘫软的婉儿,他抚摸她亲吻她,那种异常强烈的如愿以偿的感觉。他想此时此刻能如此紧地将他毕生渴望的女人抱在怀中,今生今世就足矣了。武三思就是那么紧紧地抱着婉儿,抱着这个朝思暮想的女人。他说婉儿你还是那么美,你的肌肤如凝脂目光如流水……
奴婢还有脸颊上的墨迹。
可是连这墨迹也是最美的。才使婉儿成为了婉儿。那是唯有婉儿才有的美丽的标志。婉儿你干吗还要挣扎呢?你刚才不是说是圣上要我们在一起共修国书心心相印的吗?不,不是她。她怎么有权力安排我们?不,那真的不是她,而是天意……
武三思再也不能推迟那一刻的到来。他很急切也很疯狂,他一边亲着婉儿一边奋力撕扯着婉儿的衣裙,在他们为女皇修撰国史的大殿上。转瞬之间婉儿的衣裙被弄得到处都是。婉儿的明媚的肉体。那么婉转而柔顺的。被撞击着的。疼痛而且是动荡起伏的。呼喊和乞求。流着血和眼泪的感动。这时候黄昏早已经走远。大殿被不断降落的黑暗所吞噬。大殿中没有床。只有被封存的年深日久的记录着历史的百官奏折。于是急切的武三思把迷乱的婉儿放倒在石砖铺成的冰冷的地上。那砖缝中透出的缕缕凉气就那样渗透进了他们赤裸的身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