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认为唯有陛下最聪明。陛下既像是在尽心竭力履行着天子的使命,又事事处处让太后感受到大权在握……
你是说朕很卑鄙了?
这朝廷上又有哪个不是卑鄙的?陛下的三个哥哥不卑鄙,可他们总是不能审时度势,他们太看不清朝中的局势也太不了解他们的母亲了。所以婉儿希望陛下能深谋远虑。毕竟陛下还年轻,对陛下来说,才是真正的来日方长哩!
朕记住婉儿的话了。一向冷漠的李旦在听到婉儿的这一番肺腑之言后,竟也一反常态地动了感情。他说朕知道婉儿的好意。朕知道在我们的这个家族中,应当坐在这皇椅上的,是母亲。只是世世代代王朝的规矩阻碍了她。所以朕只好坐在这里。朕是多么想看到是母亲坐在这里啊!你能理解朕吗?
婉儿同旦的这段对话,事实上就定下了他们之间在未来的日子里的某种联盟、某种默契、某种基调。从此他们将共同遵守着某种不曾说出的诺言,各自以不同的方式侍奉在武 的身边。所以在太后在世的时候,他们都能善始善终地好好地活着。即或是婉儿最终死于非命,也不是死在武 的剑下。而李旦也是沉沉浮浮,当武 有一天真的登基,他便又不温不火地回到了东宫。只要母亲在,他就永远是一种屈辱的状态,以至于到了后来,这卑微屈辱竟成了他的常态,一种生命的状态。到了日后的某一天,他真的可以做天子,真的能统帅天下了,他反而惧怕了。于是他只能继续以他的清醒和明智,早早将王位禅让,退居到上皇的位置上。在彻底的超脱中,了此残生。
终于在则天门下。六十二岁已步履蹒跚的武太后在经历过重重险阻艰辛之后,走完了她向权力的最高峰攀登的路。她抵达了那个无限风光的顶峰。那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那是空前绝后的公元690年。
伟大的太后终于气宇轩昂地登临了则天门,在万众的欢呼声中开始了她女皇的霸业。将她梦寐以求的那顶女王的皇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成为了那个真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名副其实的女皇帝,那个真正的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