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以秋瑾为题材的小说、戏曲纷纷出台。有包天笑的连载长篇《碧血幕》、吴梅的《轩亭秋》杂剧、龙禅居士的《碧血碑》杂剧、啸卢的《轩亭血传奇》、萧山湘灵子的《中华第一女杰轩亭冤传奇》等,其中不乏“秋瑾何为而生哉,彼生于自由也;秋瑾何为而死哉,彼死于自由也。自由为彼而生,彼为自由而死”这样令人长久难忘的隽永词语。
署名“明夷女史”的《敬告女界同胞——为浙江明道女学堂女教员秋瑾被杀事》一文指出:
至于以国民之权利、民族之思想,牺牲其性命而为民流血者,求之吾中国四千年之女界,秋瑾殆为第一人焉。则秋瑾之死,为历史上放光明者,良非浅鲜。
今则以巾帼而具须眉之精神,以弱质而办伟大之事业,唤起同胞之顽梦,以为国民之先导者,求之吾中国二万万之女界,秋瑾又为第一人焉。人皆谓秋女士之死,阻我女界之进步,而不知适所以振起二万万人之精神也。则秋瑾之死,为社会之影响者,尤非浅鲜。
秋瑾生前曾说:“男子之死与谋光复者,则自唐才常以后,若沈荩、史坚如、吴樾诸君子,不乏其人,而女子则无闻焉,亦吾女界之羞也。”
王璧华在《秋瑾成仁经过》一文中写道:
绍兴为徐锡麟烈士的家乡,大通、明道两校又为革命党所创办,秋瑾为负责人,为当道所注意,恐遭波及。我乃托女医生张竹君转请李平书与法捕房联系,使秋瑾避入租界,以免危险。疏通就绪后,由杭州女师同学胡踵秋到绍兴通知秋瑾,劝即离绍赴沪。而秋瑾毅然拒绝说:“我怕死就不会出来革命,革命要流血才会成功。如满奴能将我绑赴断头台,革命成功至少可以提早五年,牺牲我一人,可以减少后来千百人的牺牲,不是我革命失败,而是我革命成功。我决不离开绍兴,愿与男女两校共存亡。你回去同我们妇女同志说,要求男女平权,首先要做到男女平等的义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秋瑾的作为,使人想起谭嗣同的名言:“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从嗣同始!”秋瑾则等于宣称:“今日中国女子未闻有为革命而流血者,有之,请从秋瑾始!”秋瑾把为革命献身当做应尽之责,愿用自己的鲜血激起人们对清廷的更大反抗。她的心愿实现了。
各报纷纷刊载《浙绅之对于党狱》、《责难浙绅篇》、《对于秋瑾被杀之意见书》、《敬告当道诸君》、《敬告浙抚张公》、《敬告全浙士绅》等文;社会舆论强烈谴责清廷“杀我无罪之同胞”的暴行,发出“湖山虽好,倘蔽以黑幕之云,则一转瞬间,秋风秋雨愁煞人之天耳!”的慨叹。
浙江各地会党和光复军余部纷纷举事为秋瑾复仇。1907年7月下旬到1908年春夏之交,绍兴萧山间的前清、嵊县白竹林、处州缙云、东阳县南马和马陵山等地都曾爆发过武装起义,浙西、皖南亦曾起而响应。日本东京同盟会总部派人回国,到上海策动起事。武昌起义后,浙江革命党人立即起兵响应,很快推翻了全省全部十一府的清朝地方政权。领导者之一叶颂清后来谈到浙江之所以迅速取得胜利,是由于“吾浙实由秋瑾倡之、联合之”,“组织颇为完善”之故。
柳亚子《吊鉴湖秋女士》的诗句,点明了秋瑾之死因其死后的作用和影响、因其死的创痛长留在一个民族的记忆深处,而愈显悲壮。
漫说天飞六月霜,珠沉玉碎不须伤。已拼侠骨成孤注,赢得英名震万方。
碧血摧残酬祖国,怒潮呜咽怨钱塘。于祠岳庙中间路,留取荒坟葬女郎。
思考历史之二:秋瑾有死法乎
秋瑾死后,社会舆论对清廷进行激烈的抨击。其鲜明特点之一,是对法律意识的呼唤。
《文汇报》有:绍府贵守,无端杀一女士,竟无从证实其罪,是诚大误。
《神州女报·秋瑾有死法乎》有:浙吏之罪秋瑾也,实为不轨、为叛逆。试问其所谓口供者何若?所谓证据者何若?则不过一自卫之手枪也,一抒写情性之文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