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狂驰的军统呼应着,那种声音酷似攻城略地的鞑靼,仿佛将摧毁一座城池。
三不管的街面上,几个中统抬着蒙了棉被的桌子,在月色下挪向阿手店的大门。店里射出的枪弹打在那玩意上发出闷哑的声音。他们终于凑到门前砸门。
鲲鹏用机枪射击着,子弹啃下了墙皮,把自己的手下弄成泥人。他很在乎这种气势,在一片吵闹中嚷嚷:“攻啊攻啊!把军统的孙子揪出来吃屎!”
果绿静静地站着,这屋里的寂静与屋外的喧哗形成了两个极端,他的手下也在战斗,但不发一声。
“他真是找死了。你记一下,”果绿对一名军统说,“查中统西北站站长鲲鹏大庭广众之下,因私愤屡屡泄露秘密,我等无奈,杀之以全大局。”
门被砸得摇摇欲坠。果绿悠闲地坐到桌边:“吹灯。”
本来就昏暗的屋里光线一下断去,而门在一声巨响中脱离了门扇,砸落下来。
门外的人们冲了进去,门里一声巨响,压倒了所有的喧嚣,冲进门的人立刻在烟雾中倒下。
鲲鹏在哑然后立刻明白对方拿打畜生的大抬枪对付自己:“果绿你不得好死!”
门里根本没声,而且灭掉了所有的灯光,向里边看进去一片黑沉沉的。鲲鹏咬了咬牙,拿机枪啃阿手店的墙皮,仿佛有用之不尽的子弹。
店外机枪轰鸣,店里的果绿在看表。他抬起了头,一直在等待的人必然在这个极其精准的时刻到来。
马蹄,呼啸,天星帮匈奴人一样的怪叫。
果绿说:“来了。”
外边忽然也静了,那是因为店外的鲲鹏们也听到了那个让他们恐惧的声音。
鲲鹏已经停止了射击,看着夜色下的镇口。湖蓝的马队用一种攻城略地的杀气从荒原上席卷而来,人并不多,但是鲲鹏脸上和他的手下一样,情不自禁浮现出一种看见末日的表情——他们害怕那个叫做湖蓝的人。“正主来了!大家伙并肩子上啊!”鲲鹏鼓舞士气,声音却有些变调。
中统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射击方向,希望能把刚来的敌人拒之镇外。
果绿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支长枪,走向窗口的射击位置,开枪。这是全面开火的信号。
中统们在一团混乱中防御,他们同时承受着来自镇外的巨大压力和来自侧翼的打击。对抗湖蓝的阵势已经被来自阿手店的射击压缩到街一边的墙檐下。
鲲鹏卧倒,打开枪架,拿准星套准着就要冲进镇里的那些骑手,拿话给自己和手下壮着声势:“老子今儿就是你们的煞星!”
马队在将进两不管时却马头一偏,两不管是两排屋一条街,他们径直偏了去中统所踞这边屋的后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