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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河畔的那个小小队列又在放学回家。零跟着泥猴们的尾,有点落落地监视着随时准备逃跑的学生们。那些拿着纸扇的红色剧社成员从路边过去,但是中间没了凌琳。零知道,凌琳已经离开延安了。
零冲一个正试图逃跑的学生嚷嚷:“土压五,你爸爸是红军的班长吧?”
穿着红军衣服的学生土压五几近愤怒:“我爸爸是红军的营长!”
“营长管很多人吗?”
“比你多多啦!一百倍!”
“那你带他们回去。要跑了一个,你爸爸就不是营长,是班长。”零说完转身就回了,他知道在这样的荣誉攸关下,土压五同学绝对不会渎职。几秒钟之内,他的身后传来了土压五的声音:“听我命令!现在出发去打日本鬼子!一二一!一二一!”
零回到了学校,面对着空空的操场,散了学之后的学校看起来比什么都要安静。金色的阳光将黄土的简陋操场染作了麦色的金黄,看上去很美。零根本无心,他看着空地,似乎能从上边看出什么。
马督导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脸不顺遂地看着他。
零低头,卑屈地笑笑,试图往另一个方向闪人。
“留步。”
零站住,尽可能往脸上堆砌更多的笑容:“马督导,还没吃呢?”
“李老师着急要吃?”
“那倒不急。”
“急着去行那狗男狗女胡天胡地之事?”
零不由得皱了皱眉:“马督导?”
“不思入闱也就罢了,还和个下九流的戏子?”
“马督导,科举废除快半个世纪了。”
“所以如今的读书之人尽是鼠辈,全都这般的不思进取!”马督导的手杖又在蹾。零条件反射地往后闪了一步,算是没蹾着。马督导哼一声,瞪两眼,三摇四晃地走开。
零往另一方向走开时如逃过狼吻的兔子。
马督导头也不回地说:“跟我来。”
零痛苦地站住了,看一眼那个老腐儒,犹豫地跟随在马督导身后往他的书房走去。
马督导房间的陈列与其说像书房不如说像审讯室,书案正对了房门,便于他监视外围的一举一动。他进了屋便把零当做无物,拄了杖似乎聚精会神地打量着他架上的线装书。
零站在门口,不肯往前多进一步。
“关门。”
零挠头,关门。一脸的痛苦。
“零,出事了。”马督导用一种阴晴不定的神情看着他,“你一直在等这两个字吧?惊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