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替?!拿命替!拿你我所有人的命替!下边躺的是中统!是自己人!那个被打成烂西瓜的是中统上海站的站长!”靛青几乎五内俱焚。
刘仲达不太适时地呻吟和解释:“他先开的枪,说我叛了中统……”
靛青狠狠一脚飞了过去:“那你就去死啊!”
橙黄小声地说:“咱们也不是没杀过中统。”
“那是暗杀!暗杀懂吗?大家面子上过得去!现在是明面驳火,一次十几条人命!你觉得你我这样的烂命,多少条能抵得过劫先生在重庆的面子?!”
橙黄想起一根救命稻草,急急道:“密码!密码本!站长!”
靛青恍悟,他转向刘仲达,又飞过去一脚:“共党的密码本呢?!”
“没拿到。”刘仲达用一只胳膊护着自己,“共党拿走了,要不就是中统。”
靛青的枪落在地上,一屁股在楼梯口坐下,抱紧了脑袋:“搜……去搜。死的活的都扒光了搜,把屋子拆了来搜。”
军统们四散而去。与此同时,另一条里弄的安静与这里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条里弄很静,只有雨的声音和雨雾中的烟气。
地沟盖被掀起,客人从里边拉出钉子,钉子的弟弟在下边将哥哥拖上。客人听着远处爆响的枪声,打量着这一片死气的里弄。钉子的弟弟竭力将钉子拖到雨淋不着的地方,血水在雨水中泛开。客人把自己的衣服撕开做成布条束紧在钉子流血不止的腹部:“不能再跑了。他快死了。”
钉子弟弟跳了起来,那样的焦急源于血肉之亲:“我去找车!”
客人拉住这个急匆匆的人,看着那张惶急且怒火攻心的脸,慢慢把手放开。
钉子的弟弟径直冲向里弄尽头的街道。一声枪响,套着消音器的枪响在雨声中极为细微。钉子的弟弟摔倒在街道中央,腿上添了一个血洞。他挣扎,站起,惊惧地看着什么。雨声里响起一辆车猛然发动的声音,然后钉子的弟弟被那辆驶来的车撞倒。
客人全力将钉子拖进里弄的墙隙,他紧紧抱紧了钉子,这道墙隙仅够遮掩蜷缩的两人。
车的引擎仍在轰响,倒车,倒回来从仍在挣扎的钉子弟弟腿上碾过,惨叫声在雨巷回荡。
钉子在惨叫声中醒转,挣扎,客人将他死死挤在墙上,紧紧掩住了他的嘴。钉子的眼睛瞪得快要射出来,他开始咬人,客人的手指开始流血,有骨节的碎裂声传来。
那辆车仍在里弄口倒、进、后退,一次又一次地碾压,直到惨叫声渐微。
客人将钉子的头狠撞在墙上,使他晕厥。
车终于停下,几个穿着风雨衣的人下车,开始搜索地上那具尸体,隔着雨幕飘来的居然是日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