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的脚下溅着雨尘。他守护的院落在陈设和结构上像是一个富裕的市民之家,有几进院子、天井,迂回更多一些,四通八达的门更多一些。
卢戡引着他的“客人”走向最里层,他们尽可能不给那些各司其职的人们带来干扰,但卢戡注意着“客人”的反应,他很在意后者对此地的看法。卢戡来到最里层的书房时摁动了某处机关,一个暗门显现出来,进去的是卢戡、客人、钉子的弟弟、刘仲达和韩馥五个人。
这里才是真正的总部核心,电台、电池、相机、密码机,种种隐秘世界里使用的器材都放在这里。
卢戡看了“客人”一眼:“老地方被日本特工炸了,这地方才来一周,一切都不周全。”
客人显然不是个热衷挑别人毛病的人:“很不错了。该有的都有。”
卢戡正想说些什么,客人接着道:“只是中转一下,我看没有问题。”
卢戡点了点头,郑重地拿出密码本交给韩馥。韩馥三人开始操作,钉子的弟弟打入电文,韩馥对照密码本记录念出编码字母,刘仲达担任记录。
卢戡和“客人”坐下来,客人问卢戡:“日本人最近追得紧?”
“也奈何不了咱们,暗流和明面是两回事。日军占了明面的上海,可这地下,军统、中统、帮会、三教九流,还有咱们,不是军队搞得定的。这块儿中国人经营十多年了,日本人就凭那小几百特工塞不进来。光说军统吧,军统的劫谋真要急了,小日本冰室成政那几百手下还不够军统塞牙缝的。”
“跟军统中统处得怎么样?”
“军统不好处,吃过人血的畜生没法跟人处,反共发家的人也很难跟老共处,他们人吹说军统的特工多过红色中国的军队。”
客人开始苦笑,他是见识过军统实力的人:“这倒真不是吹。”
卢戡接着说:“太强就太狂,太狂就不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双十二之后不杀咱们了,虽说各干各的,总也是联合抗战。中统最近很落势,上海这阵地十分之九倒被劫谋拿走了。落势倒好处了,前天还跟中统上海站站长北冥吃酒交换情报来着,他说日本人对美国很不满意,顺便给军统的靛青也落了个人情。”
客人忧虑了:“美国参战我们就又要受打压了,其实现在新四军已经备受打压了。”
“怎么讲?”
“重庆深信美国参战将在几月内结束战事。所以兔未死,狗先烹,鸟未尽,弓已藏。我只盼他们能等到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客人郁闷地看着正在译码的三个人。
译码已经完成,韩馥将密码本交回给卢戡,开始发报。卢戡收起密码本的情态恰如花旗行的行长收起金库的钥匙。
突然,铃声从密室的某个角落响起。卢戡猛然跳起来护在“客人”身前,另外三个人则护住了他。
那是警报。 |